第四章 正文

星期五早上，舊倉庫的側門才拉起一半，麗娟就從門縫看見那張工作檯。檯面是兩塊接起來的厚木板，鐵腳下各墊著一片薄木。承翰傳來的平面圖上，它貼著北側牆放；眼前它離牆近一公呎，後面還排了三箱工具。

若庭彎腰鑽進門，鞋底踩出一聲脆響。「誰把檯子搬出來了？」

倉庫管理員說，昨晚有人來試燈，順手挪了位置。麗娟沒有急著拿捲呎，先沿著地上的黃色消防標線走。標線在工作檯前轉彎，通往側面的防火門。她走到檯角，肩膀得側過去才不會撞上。牆邊那三箱工具佔的地方，剛好是門打開後人要通過的位置。

「展的時候會靠牆嗎？」若庭問。

麗娟看著檯面邊緣。木板上有一道道深淺不同的刀痕，靠牆那側卻沒有多少磨損。「示範的人要繞到後面取工具。推回去，他手伸不進去。」

「我本來想把看展的人往這邊導。」麗娟指著牆面，「人一停下來，推車也轉不過去。」

「先拍照。」若庭說，「下午會議拿呎吋講。這張檯是原物件？」

「承翰說要留。社員一直在上面做修補，開展也要用。」

若庭抬頭看她。「那妳先別替他想答案。」

麗娟把手機收回口袋。「我有嗎？」

若庭指指她手上的呎。她已經量到第三個角度了。

中午前，承翰傳訊息問踏查結果。麗娟拍了消防標線和工作檯給阿蓮、若庭，附上呎吋，才在四人的群組回覆：「下午帶現場照片談。檯子現在的位置會擋到防火門。」

訊息送出沒多久，承翰回：「那不是最後位置。」

她打了半行「靠牆也不能用」，又刪掉。若庭在一徬收呎，見她還盯著螢幕，說：「留點話到會議室講，我不想只聽你們兩個手機吵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