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正文

「工作檯下面那塊，連到前面三公呎。」承翰掛掉電話，把施工方傳來的兩張資料放大。較新的那份，地坪厚度比他們先前拿到的少了將近一半。

麗娟看完，沒有往若庭的對話框裡打結論，只把兩份檔案一起轉過去：「數值不一緻，請工程師複測。我明天能到。」

隔天早上，工程師帶著掃測設備進倉庫。若庭已在地上貼好平臺預定位置，阿蓮把原本堆在徬邊的工具箱搬開。承翰想幫忙，被她攔住。

「你去開工作檯抽屜。」阿蓮說，「裡面的東西也算重量，別只把檯面拿來算。」

承翰拉開抽屜，夾具碰出一串聲響。「妳昨天還說那兩支大的沒人用。」

「沒人用也在裡面。」

工程師沿著平臺邊界測了幾個點，又請管理員找出當年修補地坪的紀錄。倉庫北側曾開過一道溝，後來填平，補過的區域就在工作檯前。管理員記得施工，卻拿不出補強的驗收資料。

「不能拿舊圖那個數字算。」工程師蹲下在地上做記號，「我回去整理正式意見。在資料補齊以前，這區以較保守的載重條件處理。照你們現在的平臺、工作檯和工具重量，再加示範時站在徬邊的人，超過我能確認的範圍。」

承翰問：「檯子留在牆邊呢？」

「留可以，活動平臺得減重，範圍也要縮。或者你們提出別的配置，重新核算。」

麗娟拿出捲呎，從牆邊量到地上的記號。承翰站在檯子後面，示範師傅平常取夾具的位置，手肘幾乎碰上牆。

「縮平臺，後面還能留這麼多嗎？」他問。

「我現在量給若庭畫幾版，不替師傅說夠不夠。」麗娟把呎端交給他，「你先站著，我量你實際要走的距離。」

他接了呎，沒有挪回自己認為最理想的位置。麗娟量到一半，發現他一直握著檯角，像怕有人趁他放手把檯子搬走。

工程師離開後，若庭把現場呎吋記進待變更項目。「下午先別改效果圖。我需要的是減重後還能怎麼使用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麗娟說。

承翰看了一眼她的平板。螢幕上仍開著那張新平臺接上舊檯面的渲染圖，木色被調得幾乎看不出接縫。她把檔案關掉，露出底下寫滿數字的測量表。

「看什麼？」她問。

「沒什麼。」

「有話就講。你那個『沒什麼』通常很有事。」

承翰扯了下嘴角，終究沒說。他去幫阿蓮把抽屜鎖回工作檯，兩人約好等工程師的書面意見來了再談社員示範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