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正文

隔天七點多，進福到市場口排隊。承澤抬頭看見他，手裡的夾子差點夾到自己指頭。

「黃叔，兩份？」

「一份。蛋餅不要醬。」

「我還以為你是來續那盤棋。」

「你煎臺前有地方擺？」進福往後站一步，讓提著公事包的人先點餐，「美珠呢？」

「今天看診後才過來。她手腕消腫了，醫師說可以慢慢做，先別搬鍋。」承澤把餅翻面，忍住想說「我都有顧」的衝動，「她現在七點半來收錢，做到九點自己回去。」

「她肯九點走？」

「昨天多留了十分鐘，跟我吵一架才走。」

「攤子接下來會少三樣，蘿蔔糕只賣週末。」他把找零放到進福手裡，「下午請人備料，先試做兩週。那個人做得來，我媽晚上就不用替我切菜。」

「你請人，一天多花多少？」

「太乾。」他說。

「你每次都點不要醬。」承澤忙著裝下一份，仍回得很快，「下次我給你多放點菜。」

「你先把蛋煎嫩一點。」

「好，下次你早點來，別挑我最忙的時候監工。」

中午美珠來收自己的水杯，聽承澤說起這筆早餐，先問：「他有付錢吧？」

「有。他嫌太乾。」

「你也知道乾？昨天那鍋火開太大。」

承澤把她的水杯遞過去。「妳怎麼跟他一樣難伺候。」

「你請我吃，我會講更難聽。」美珠接過杯子，卻沒再伸手拿流理臺上的菜。下午來試做的人已經到了，正照承澤寫的份量洗米。她站著看了一會兒，指出量杯拿錯，就提著水杯回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