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去收房子,卻住進了他的夏天

第十七章 正文

第 17 章 · 约 1240 字

隔週,蔡先生帶那對伕妻回來,這次帶了小孩。孩子揹著書包,一進門就想往後廊跑,被父親拉住。

「慢一點,地板有高低差。」先生說。

以寧拿著資料,帶他們看修補過的窗。太太開關兩次,問如果九月想換新窗,施工會不會碰到樑。

「位置分開,但呎吋和固定方式要請做窗的人現場看。」以寧把那頁圖攤開,「這裡是目前的修繕範圍,沒做的我也標了。」

伕妻出價比第一組低,願意照屋況承接。以寧請他們稍等,走到後廊,碰了碰搖晃的矮凳。

孩子隔著門檻問:「這裡以後可以放我的腳踏車嗎?」

「先讓阿姨想一下。」太太說。

以寧聽見了,手仍扶著凳面。

她走回客廳,把價格那頁推向蔡先生。「我接受。交屋前我會把最後一次檢查紀錄補齊,現有的拆板照片、試水和颱風進水紀錄都附在契約附件。請你們看完再簽,不用今天趕。」

先生翻過附件,指著窗邊水印問了最後一次。以寧照實回答。太太帶孩子去門外喝水,回來時說:「窗我們打算換。後廊先清出來給腳踏車,房間怎麼改,住一陣子再說。」

那晚以寧去岱青工作室找他。鐵捲門前堆著打包好的夾具,他坐在地上,把每箱的內容寫在紙膠帶上。

「賣了?」他問。

「簽好了。月底交屋。」她把手裡的便當放上工作檯,「兩份,一份不是工錢。」

「現在還拿這個講我。」岱青起身洗手,回來打開便當,看見裡面的滷蛋,「這顆呢?」

「你要算,自己算。」

他把蛋夾到她飯盒裡。以寧又夾回去,他才笑著咬了一口。

「工廠呢?」她問。

「租了。阿瑞租另一半,電的費用各付各的。我的機器下週搬,吵的工序排白天,他的貨車晚上回來才停。講了兩個下午,差點為門口那一公呎吵翻。」

「誰贏?」

「畫線了。誰的東西越線,請對方喝飲料。」岱青撥開便當裡的薑絲,「我爸那邊也排了。我妹每月回來兩個週末,帶他去其中一次復健;平日固定我接,有交貨撞期就前一晚問阿瑞或鄰居阿伯,先問到人再跟我爸講。」

「你妹來回高雄不累?」

「她說我沒問過她,就一直替她決定會累。我爸倒是很得意,說現在有三個人爭著載他。」岱青看她一眼,「妳別露出那個表情。我妹自己挑的日子。」

「我還沒講話。」

「妳吸那一口氣,我聽得出來。」

以寧愣了一下,拿筷子敲他便當邊緣。「我媽也這樣說。」

岱青把滷蛋吃了,才問她臺南找到住處沒有。她說下週去看兩間,離事務所都能騎車到;老屋價款進來後,扣掉修繕和交易費用,她能留一筆給母親搬去有電梯的房子,臺南的押金和前幾個月房租也不必靠臨時接案撐著。

「妳媽肯收?」他問。

「她說看完房子再談。我這次不替她先付訂金。」

岱青點點頭,把飯盒裡最後一口飯吃乾淨。「月底我幫妳搬東西。」

「你不是也要搬工作室?」

「所以我只答應週六上午。下午阿瑞的車要來。」

以寧看著他。「許師傅現在連半天都分得這麼清楚。」

「免得有人以為我沉默,就是整天都可以。」

她拿自己的水瓶碰了一下他的,兩人都笑了。岱青伸手拉住她的指尖,沒說要她再坐多久;她坐到他把紙膠帶上的字寫完,才一起關了鐵捲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