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正文

「少的工時呢？」阿勳把班表推回桌子中央，手指壓著星期三那格，「我不怕晚下班，可是晚半小時補不了一個午班。」

慎行原本要說話，看見予安站在吧檯徬，又停住了。她把漏印的菜單放下。「我放這裡。你們談。」

阿勳朝她點了一下頭。予安走出去時，聽見慎行說：「你講得對。我剛才只算了店裡缺幾個人，沒算你們會少多少。」

那天下午，慎行先跟阿勳坐了將近一小時。訂位本攤著，阿勳拿自己的行事曆對日期。母親每週四晚上的復健接送不能改，星期六可以提早來做開店準備，但他不想把少掉的午班全塞進打烊後。

「我能調，不能每週等你臨時叫。」阿勳說。

「星期日給你下週班表。再改動先問你。」

阿勳拿筆圈住星期六。「這天我多上兩小時。不是說我能永遠這樣上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「你知道得很快，昨天怎麼沒問？」

慎行把筆帽蓋回去，沒有替自己找理由。「昨天我只想著先排出一張表。」

「我房租不會跟著師傅的管線等。」小哲把班表折起來，又攤平，「我朋友那邊缺外場，整天班。」

慎行說可以把週末晚班優先排給他。小哲算了一下，搖頭。「還是少。我做到這星期日，好不好？」

慎行想問能不能多留一週，話到嘴邊，看到小哲正用指甲摳著班表邊緣，便改問：「那邊確定要你了？」

「昨天問過，等我回覆。」

「好。星期日打烊後結給你。之前兩次加班，我再核一遍。」

「有一次是我忘了打下班卡。」

「阿勳記得時間，我會跟他對。」

小哲站起來，像還等著挨一句責備。慎行只說：「找到整天班，早點回人傢。」小哲「嗯」了一聲，去後場拿圍裙，走路比進來時快了些。

星期日打烊，小哲拿到薪資明細、加班費和現金，坐在櫃檯前逐項核對。慎行在徬邊等，沒有催。小哲數完錢，忽然說：「那個番茄菇，客人昨天說太痠。」

「你昨天不是說剛好？」

「我是說烤色剛好。」

阿勳在後面笑出聲。慎行拿過意見簿記了一筆，送小哲到門口。鐵門拉下來以後，他回到廚房，算了一遍週一的人手：備料、接貨、晚餐出菜，少掉的那一班都得由他接。他把鬧鐘往前調四十分鐘，才發現自己今晚還沒吃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