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後,程先生失控了

歸處

第 11 章 · 约 1909 字

許知意醒來的時候,客廳里有很輕的翻頁聲。

她在床上愣了幾秒,才想起自己已經從醫院回來。

窗簾拉著一半,下午的光被濾成淡淡的金色,落在床邊那雙拖鞋上。

她剛撐著手坐起來,臥室門就被推開了。

程硯深站在門口,西裝外套搭在臂彎,領帶松了半寸,像是剛從某個會議里抽身出來,連周身那層冷硬的商務氣息都還沒完全散去。

他看了她一眼,走過來,半跪在床邊,把拖鞋放到她腳下。

許知意的腳趾下意識蜷了一下。

這種姿態太熟悉了。

婚後兩年,她偶爾犯懶不肯下床,他也會這樣替她穿鞋。

那時候她覺得理所當然,後來離婚了,再想起這些細節,又覺得自己像個撿糖渣吃還吃得很認真的傻子。

程硯深握住她的腳踝,動作很輕:“醫生說你要少走動。”

許知意低頭看著他修長的手指,忽然有點沒出息地鼻酸。

可是鼻酸歸鼻酸,賬還是要算的。

她把腳從他掌心里抽回來,穿好鞋,坐到沙發上,拿起手機,點開相冊里那幾張被她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截圖,遞到他面前。

“程硯深,我不想再猜了。”

她聲音有點啞,“這是程欣然發給我的。

葉清寧的朋友圈,你陪她喝下午茶,你給她找律師,她懷孕,你還說跟我沒關系。

你告訴我,我應該怎麼理解?”

程硯深接過手機,視線落在屏幕上。

他的表情本來很淡,看完第一張,眉心慢慢皺起。

看完最後一張,他拿出自己的手機,點進葉清寧的朋友圈。

頁面干干凈凈。

最新一條,停在很久以前。

許知意也看見了。

她原本準備好的好多諷刺,突然卡在喉嚨里。

那種感覺很微妙,像她舉著一把小鏟子,氣勢洶洶要挖出對方的罪證,結果一鏟子下去,挖到了另一個坑。

程硯深的臉色卻比她更難看。

他把手機扣在茶幾上,聲音低了些:“她屏蔽了我。”

許知意盯著他:“所以呢?”

“所以她發這些,不是給我看的。”

程硯深抬眸看她,“是給你看的。”

許知意的心輕輕一跳。

這個結論太直接,也太不好聽。

不好聽到她一時竟無法反駁。

程硯深坐到她對面,沒有像以前那樣用一句“別鬧”結束話題。

他沉默了一會兒,像是在把一段很舊、很不愿意碰的往事重新翻出來。

“葉清寧以前是我朋友的女朋友。”

他說,“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
許知意怔住。

“他出事前,托我照顧她。”

程硯深的語速不快,“後來她去了美國,結婚。

她丈夫家暴,孕期出軌,她想離婚,跨國案子很麻煩,所以我讓程氏集團法務部的人幫她聯系律師。”

他說得很平靜。

可是許知意聽著,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委屈和憤怒,像是被人一件件攤開晾在陽光下,還是濕的,皺的,特別丟臉。

她小聲問:“那孩子呢?”

“不是我的。”

程硯深回答得沒有半分停頓,“我和她沒有私情。

以前沒有,現在沒有,以後也不會有。”

客廳安靜下來。

空調風吹過來,茶幾上的紙巾角輕輕動了一下。

許知意低著頭,手指摳著抱枕邊緣。

她明明應該松一口氣,卻先涌上來一股更復雜的酸澀。

原來她這些天以為天塌了,其實有一半是別人遞來的梯子,她自己閉著眼往下跳。

而且跳得十分英勇。

英勇到現在想把自己埋進沙發縫里。

“對不起。”

她終于說。

程硯深看著她。

許知意更窘,索性破罐破摔:“我就是看見那些截圖,腦子一下子就壞掉了。

你又總是不說清楚,還老是一副什麼都懶得解釋的樣子,我當然會亂想。”

說到最後,她又有點理直氣壯起來。

程硯深似乎被她氣笑了,眼底那點陰沉終于淡下去。

他伸手,把她摳得快變形的抱枕從她懷里抽走。

“許知意。”

“干嘛?”

“以後有問題,直接問我。”

“我問你,你就會說嗎?”

“會。”

他停了停,“只要你別先判我死刑。”

許知意被噎了一下,耳根慢慢紅了。

程硯深沒有再逼她。

他站起來,俯身把她抱起。

許知意嚇了一跳,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:“你干什麼?”

“醫生說你要休息。”

“我現在坐著也算休息。”

“我覺得不算。”

這個人的“我覺得”,從來都很有資本家的獨裁氣息。

許知意掙扎無效,被他一路抱進臥室,放到床上。

氣氛本來還算正常。

直到他俯身下來,手撐在她身側,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
太近了。

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,也能看見他眼底壓著的暗色。

那些誤會被解釋清楚後,很多被她強行封住的東西,像小動物一樣探頭探腦地跑出來。

喜歡。

委屈。

想念。

還有一點非常沒原則的心軟。

程硯深低頭吻她。

許知意起初僵著,很快又被他吻得發暈。

她的手抓住他的襯衫,指尖顫了一下,忽然想起一件比葉清寧的朋友圈更要命的事。

她猛地抱緊他。

程硯深停住,呼吸微沉:“怎麼了?”

許知意把臉埋在他肩上,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:“我懷孕了。”

程硯深整個人僵住。

許知意怕他誤會,立刻抬頭,急急解釋:“我不是學葉清寧,也不是想拿孩子怎麼樣。

就是之前有一次,家里安全套用完了,你……你那天也沒有堅持。”

說完,她簡直想把自己塞進被子里。

這種話到底為什麼要由她來說!

程硯深看著她,眸色深得厲害:“哪天?”

許知意臉更紅,聲音越來越小:“就是趙逸要回國的消息剛傳出來那天。”

話出口,她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
那晚他確實反常。

平時再克制不過的人,像被什麼刺激到,壓著她一遍遍確認她在不在。

她當時只覺得他莫名其妙,現在想來——她遲疑地看他:“你那天……是不是吃醋了?”

程硯深沒有否認。

許知意的心跳忽然快得不像話。

他伸手覆上她的小腹,動作謹慎得不像他:“醫院說你暈倒,是因為這個?”

“嗯。”

“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

許知意咬了咬唇:“因為我那時候還在生氣。

我以為你和葉清寧……我怕我說了,你會覺得麻煩,或者覺得我在用孩子綁你。”

程硯深閉了閉眼,像是被她這句話刺了一下。

下一秒,他把她抱進懷里,力道很重,卻又避開了她的小腹。

“許知意,我是你丈夫。”

他的聲音貼著她耳邊,低而清晰,“我和別的女人沒有關系。”

許知意眼眶熱起來,手指慢慢攥住他的衣角。

她聽見他又說:“還有,我娶你,從來不是因為合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