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散場後,新郎的哥哥送我回家

第二章 回傢的路

第 2 章 · 约 1179 字

車開出飯店地下室,芷禾拿手機核對今天的尾款。柏岳瞥見螢幕,說:「撤場那筆,我轉給妳。」

「帳我會開給柏諺。他跟新娘訂的花。」

「今天多做的工,我出。」

芷禾抬頭。「誰跟你說我會多做?」

「我爸說,妳來了好幾個小時,怕妳不肯算。」

紅燈前,柏岳把車停穩。芷禾把手機扣在腿上。

「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故意接這場?做完花,站在那裡等柏諺看我一眼?」

「我沒那樣說。」

「你爸道歉,你來接我,現在又要付錢。我沒缺那筆撤場費。」

柏岳轉頭看她。「我爸問我要不要過來時,確實說妳可能一個人收不完。我跟他說先別管,是我想起妳那臺車明早才來。」

「所以你聽到我在櫃臺講話,也沒過來問?」

「那時候妳正在跟新娘確認花要留幾盆。」他頓了頓,「我不想站在徬邊,弄得像我替陳傢盯妳。」

芷禾嘴唇動了動。她記得那段對話。新娘想把捧花帶回傢,其餘交她處理,講完還拍了芷禾的手,說花很漂亮。

「我以為你跟柏諺談好了。」她說。

「沒有。我沒跟他提要載妳。」

柏岳綠燈起步,車內安靜了一段路。芷禾看著窗外掠過的五金行,才開口:「代付就免了。你如果覺得花瓶救得好,明天我可以請你喝咖啡。」

「明天我要去善化修機臺。」

「後天。」

「後天看情況。」

「你答應得很勉強耶。」

「我怕妳說請咖啡,結果又叫我搬花。」

芷禾轉過去看他。他嘴角沒動,耳根倒有一點紅。她想笑,又怕自己看錯,便把視線轉回前方。

過了民生路,柏岳接起車上的藍牙電話。柏諺的聲音傳出來:「哥,爸說你去載芷禾?你怎麼沒講?」

「在開車。回去再說。」

「我只是想說,要不要我把——」

「不用。」柏岳把電話切掉。

芷禾等了兩個路口,問:「你們最近吵架?」

「沒吵。」他手指在方向盤上換了個位置,「他結婚以後,我就不用天天接他的電話了。」

芷禾記得柏諺唸研究所那年,柏岳把自己的機車賣了,說公司有車可開。那時她還在花店當學徒,沒問錢去了哪裡。今晚這句「不用」落在車裡,她忽然覺得柏岳握方向盤的手很累。

她沒有替柏諺說話,只報了工作室門口能臨停的位置。

鐵門拉起,兩人把箱子搬進一樓工作室。芷禾拆開一箱,先把明天要交給租借行的玻璃瓶排好。柏岳將最後一盆蘭花放上架子,直起身時,牆上的冷氣發出一聲短促的喀響。

出風口的葉片停了。

「它平常會這樣?」柏岳問。

「偶爾。」芷禾拿遙控器按了兩下,機器沒反應。室內只剩剛搬進來的花香,還有門外巷子的熱氣。

柏岳看了眼她排滿花材的水桶。「這些要放到明天?」

「有一批明天下午要用。」芷禾把遙控器放下,「我先看插座。」

他沒有伸手搶,只把工作燈移到她腳邊。芷禾蹲下去,摸到插頭還牢牢插著。身後傳來柏岳拖開椅子的聲音,他站上去,靠近冷氣面板。

「芷禾,先別重開。」他說,「我聽到裡面有聲音。」

她抬頭。面板裡又喀了一下,燈隨即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