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留到月底

芷禾把退款匯款截圖寄給旅宿負責人，對方很快回電。

「林小姐，櫃檯說妳隔天又送了兩組過來？」

「有。那是原本訂單裡的，不另外收。提早入住那間我沒進去，花交給櫃檯讓他們處理。」

「我收到退款了。」對方翻著資料，「下個月的大廳換花，妳還接嗎？」

芷禾望向牆上的配送表。原本她會立刻說接，再想辦法把時間擠出來。

「我明天下午給妳答覆，」她說，「先把每週能送的時段算準。」

電話掛斷後，合作花藝師許佩珊抱著一箱花器進門。她把箱子放上桌，第一句就問：「妳是不是要租隔壁？房東在巷口跟人說月底會空出來。」

「還沒簽。」芷禾打開抽屜，拿出重算的工時表，「妳上次說想固定做企業換花，還想嗎？」

佩珊沒接表，先問：「像上次餐廳那樣，臨時叫我救高架？」

「那次是我排錯。我補的工錢妳收到了吧？」

「收到了。可我不想每次開車到門口，才知道妳把人派去別處。」

芷禾把表轉向她。「所以我把旅宿跟餐廳分開。旅宿退款，這季我自己吸收；餐廳底座以後在工作室做好，出車前妳跟我各核一次。妳如果加入，我想讓妳管定期案的製作跟排班，不是叫妳隨時來補洞。」

佩珊坐下，拿筆圈出週四上午。「這裡兩個地方都寫妳送。」

「我想把其中一個改週五。」

「妳又先排了才問客人。」

芷禾伸手把筆要回來，佩珊沒放。兩人對看了一眼，芷禾先笑了，笑得有點窘。

「好，我明天問。沒改成，就不接新的大廳案。」

「租金呢？」

「隔壁先放掉。」芷禾說出口時仍覺得可惜，「我現在連這間的動線都排不好，租兩間只會多一個地方找剪刀。」

佩珊終於鬆開筆。「妳剪刀上次插在圍裙後面，找了二十分鐘。」

「妳有看到，還不講？」

「妳那天叫我別插嘴。」

芷禾想辯，想起自己那天的口氣，只得把表拉回來。「週四這格先空著。妳願意做的話，我們把分工跟拆帳寫清楚，不急著掛合夥的名字。」

佩珊點頭，把花器一只只拿出來。芷禾傳訊息給房東，說隔壁不租了。訊息送出，她盯了片刻，才把手機翻面，拿起筆改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