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歉,這次蜜月我要一個人去

第九章 正文

第 9 章 · 约 1521 字

回到民宿,沛寧剛把鞋放在房門外,尚謙就傳來六張照片。餐桌上的杯盤被排成兩堆,架上少了一半的書,地板中央擺著她的燈具箱。最後一張是浴室櫃,連她那支快用完的洗面乳都拍進去了。

訊息接著跳出來:「我今天有空先整理。舊書架、兩張摺疊椅跟那些過期的東西可以丟嗎?燈具箱我沒開。」

她盯著照片裡被挪動的箱子。昨天在船上她才說過,等回去當面分。尚謙至少沒把箱子打開,可她仍覺得胸口發緊。

她撥電話過去。承浚正從隔壁房出來,手上拿著要晾的外套,看見她站在走廊,腳步慢了下來。

「你在傢裡?」沛寧問。

「嗯。我想說先把雜物清掉,房東星期五要回覆。」尚謙那頭有紙箱摩抆地面的聲音,「書架我可以自己搬下去。」

「書架先留著。摺疊椅,白色那張是我的,黑色你拿。」

「白色那張腳歪了。」

「我知道。先留。」

她走到樓梯平臺,一張張放大照片。過期的調味料可以丟,醫藥箱裡的藥先別動;杯子各拿哪些,她指給他聽。尚謙中間說了兩次「我幫妳裝」,她都請他先放在原處。他安靜一會兒,才問:「我們現在連丟一罐胡椒粉都得講清楚?」

沛寧扶著欄桿。「你拍照來問我,我就回答你。」
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吐氣。「好。燈具箱呢?」

「不要動。等我回去自己拿。」

「我知道那是妳工作的東西。我沒碰。」

「我看到了。」

她說完這句,尚謙也沒再爭。他們約好明晚由她打給房東確認退約手續,剩下的物品回臺中再處理。掛電話後,她發現承浚站在幾步外,外套還搭在手臂上。

「照片要逐件對很痲煩。」他說,「我可以幫妳列張清單,照房間分,妳回去比較不會漏。」

沛寧把手機鎖上。「我有記。」

「我知道,剛才只是——」

「你不知道。」她抬眼看他,「我在電話裡已經講了一遍。」

承浚的嘴唇動了動,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。沛寧也知道自己語氣很硬,但她此刻不想再解釋。她從他身邊走下樓,站到民宿騎樓。午後的風帶著潮味,門口那盞燈還沒亮,牆上已經掛著她昨天替老闆娘調整好的燈影。

過了幾分鐘,門被推開。承浚拿著兩瓶水,沒走得太近。

「我剛才搶快了。」他說,「妳要不要先喝水?」

沛寧看他一眼。「你到底為什麼每次都有水?」

「因為妳早上說我裝備齊全。」他把其中一瓶放在窗臺,「其實是我剛才去櫃檯買的。」

她伸手拿起來,瓶身冰得掌心一縮。「我剛剛兇你了。」

「有一點。」

「只有一點?」

「我不敢替妳估。」

沛寧擰開瓶蓋喝了一口,水太冰,她咽得慢。承浚靠在另一側柱邊,外套仍沒晾,像是出來前忘了原本要做什麼。

「他問過才丟。」她忽然說,「我也知道他是想省事。可是我明明講過,等我回去再一起看。」

承浚點頭,沒有問她電話那頭的人是誰。

「我剛才聽到妳講燈具箱。」他說,「我以為妳會怕漏掉什麼,就想把事情弄快一點。」

「我有漏掉也能自己補。」

「嗯。」他垂眼看了下手裡的瓶蓋,「我剛才沒想到這句。」

沛寧轉著瓶子,想起他在碼頭把筆記本收進揹包的樣子。「你晚點還要看資料嗎?」

「同事說傍晚會回我。如果有新東西,我會看。」

「那你先去晾外套。濕了又要拿一袋衣服下樓。」

他低頭看看手臂,像這才想起那件外套。「晚餐的店我還能挑嗎?」

沛寧沒有立刻回答。手機又震了一下,這次是媽媽傳來訊息,問她照片裡的海水怎麼那麼清。她把手機收回口袋,朝承浚揚了揚水瓶。

「可以挑。等我洗完鞋再說。」

「好。」他往門內走了兩步,又回頭,「我不會先訂位。」

「這句你可以不用特別講。」

承浚摸了下鼻子,終於把外套拿去晾。沛寧留在騎樓,把剩下的水喝完。屋裡有人喊老闆娘借衣架,樓上的門開了又關;她低頭回媽媽「退潮才看得這麼清」,接著翻出房東的電話號碼,存進明天晚上的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