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正文

隔天在機場，沛寧先看見承浚的揹包。他站在報到櫃檯徬，把筆記本攤在行李箱上寫字，寫到一半抬頭找航班螢幕，才發現她正排在隔兩列。

「你不是後天才走？」她推著行李過去。

「昨晚收到樣本的對照表，高雄那邊要一起核編號。我半夜改了機票。」他闔上本子，「剛才同事又問我，箱子的紀錄放在哪一頁。」

「改票不用跟我說一聲？」

承浚看著她。「妳七點要跟房東通電話。我想等妳忙完再講，結果睡著了。對不起。」

沛寧看了眼他眼下的黑影，伸手指向報到隊伍。「先排吧。你那頁找到了沒？」

「找到了。」

他們的航班時間接近，登機門卻分在兩頭。過完安檢，沛寧去裝水，他在徬邊等，替她拿著剛才買的早餐。她裝滿瓶子，轉身見他盯著紙袋上的油漬。

「怎麼了？」

「飯糰快漏了。妳現在吃嗎？」

「你先拿一個。」她拆開袋口，「昨天你分我一個，今天換我。」

兩人靠著窗把飯糰吃完。廣播叫了她的航班，承浚摸出手機，問：「妳手機借我一下？」

「你不是有我號碼？」

「有。可是我存成『七點半不買船票』。」他把自己的手機給她看，確實是那幾個字，「我怕回去跟同事講電話，手滑撥給妳。」

沛寧笑著把手機交給他。他把聯絡人名稱改成許沛寧，又遞回來；她也拿過他的手機，在自己的名字後面加了一個「燈」。兩支手機在彼此手上交換了一次，螢幕都沾了早餐袋的油。

「為什麼加燈？」他問。

「你研究室有沒有別的許沛寧？」

「沒有。」

「那就讓你記得找我調過的門廊燈。」她把手機還他，「下次來，可能又歪了。」

他握住手機，沒問下次是什麼時候。沛寧聽見第二次登機廣播，把水瓶塞進側袋。

「我要走了。」

「好。到臺中給我個訊息？」

「如果我記得。」

「妳應該會記得。」他說得篤定，又有點不好意思，「我會想知道。」

沛寧看著他。他額前那撮頭髮仍翹著，她這回伸手替他壓了一下。指尖碰到他的髮根，承浚沒有動；她卻突然意識到身後還有人排隊，收回手，拉起行李箱。

「我會傳。」她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