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島停航七天,我喜歡上了訂錯房的人

第五章 正文

第 5 章 · 约 1427 字

「我爸說船上的抽水機又卡住了。」予安掛掉電話,走回冠妤身邊,紅茶已經被他握得杯身變形。「明早我得去店裡。」

「你剛才說有事。」

「我明早去。」

他把被捏扁的杯子轉了半圈,像這樣就能讓那通電話沒發生過。冠妤想問他要不要先喝一口,最後只指了指杯蓋:「小心,會漏。」

第三天早上,冠妤還沒把落水那場戲打開,予安就在小桌另一側翻找他的裝備袋。昨天帶去岸邊的救生衣扣環有一顆鉚釘鬆了,他找出替換零件,卻找不到合用的鉗子。

「我爸店裡有。」他說,「順便去一趟。」

冠妤把筆電轉向他。「我跟你去。你昨天說的那種扣環,我想看看怎麼換。」

「我可以換完給妳看。」

「我想看沒換之前的。」

予安抬眼,瞧見她已經在收電源線。「妳不是要趕稿?」

「走過去要多久?」

「二十分鐘。風大可能二十五。」

「那我還有整個下午可以寫。」她拿起外套,「如果你不想讓我去,你直說。」

他把鉚釘放進掌心,過了一會兒才說:「店裡很亂。妳鞋子穿包腳的。」

到了修船行,予安朝裡面喊:「爸,我拿一下鉚釘鉗。」

工作檯後的男人摘下眼鏡,先看予安,再看冠妤。「昨天說要來看抽水機,今天來借東西?」

「我等一下看。她是民宿的房客,許冠妤。」予安停了半拍,「我們一起過來。」

「叔叔好。」冠妤說。

郭父點頭,目光落在予安手上的扣環。「水上活動都停了,還修這個?」

「下週要用。風停了就要檢查完。」

「下週又說要開課?」郭父從抽屜拿出鉗子,擱在檯面上,「上個月你叫我留週六給你,結果報名幾個?船要修可以等,收款的人不會等。」

予安拿起鉗子試了試開合。「室內課還有傢長在問,週六我去看場地。」

「問跟付錢是兩件事。」郭父把眼鏡戴回去,卻沒低頭工作,「你三十五歲了,安全課程養不活人。忙一季,剩下的日子還不是回來找工具、找我借車。」

冠妤站在一徬,突然明白予安剛才為什麼提鞋子,卻沒提父親。郭父並沒有朝她說話,每一句卻都在她面前落得清清楚楚。她看了予安一眼;他下顎繃著,仍把鉗子放回原處,先走向那艘船。

「抽水機在哪?」

「後艙。」郭父把手套丟給他,「看完再講。」

兩人靠在船邊拆開蓋板。冠妤退到門口,免得擋路。她聽得懂幾個零件名稱,聽不懂他們為什麼明明在說同一顆螺絲,聲音卻越來越硬。予安最後把卡住的葉片取出來,讓父親看磨損的邊。

「這片要換,現在裝回去也撐不了幾次。」他說。

郭父接過零件,拿在手裡端詳。「你下午有空,去問材料行。」

「下午我要整理停課的退款。」

「你打電話打得比修船還忙。」

予安把手套脫下來。冠妤以為他會頂回去,他卻走到工作檯前,拿了鉗子和一塊抹佈。「我問完材料行再回你。」

出了鐵捲門,風把冠妤的外套下襬吹得貼在腿上。她看見予安手揹蹭到黑色機油,想說店裡那段很難受,嘴才張開,他就先開口。

「這段不要寫進去。」

冠妤停住。「什麼?」

「妳剛才都聽到了。我爸講的那些,別放進妳那場戲。」

「我沒有要寫。」

「妳上次看完我回訊息,回去就把手機拿出來記東西。」

「我記的是我自己的臺詞。」

「我怎麼知道?」

「你不知道。」她說,「所以你可以問。」

「冠妤,我不是說妳會原封不動——」

「你先把工具拿回去吧。我走回民宿。」

「我載妳。」

「我會走。昨天走過。」

她沒等他再說,沿著騎樓往前。轉彎時,她聽見後頭傳來鉗子碰上水壺的輕響,予安沒有追來。她本來想回頭確認他有沒有把東西撿好,越想越氣,腳步反而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