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正文
第 9 章 · 约 1246 字
第五天,冠妤醒來時,予安的床已經空了。民宿群組在七點半傳來公告:港口繼續封航,航空公司也取消了當天的部分班機。她原訂第八天的航班尚未異動,頁面上那個「正常」看起來卻不太可靠。
櫃檯女孩正在接住客詢問續住的電話,見冠妤下樓,指了指便條紙。「郭先生說他去社區中心,問妳要不要幫忙留早餐。我說我會留,他才走。」
予安在二樓教室外面量門框,捲呎一端勾在牆角,另一端握在手裡。看見冠妤,他先把呎收好。「妳怎麼來了?這裡沒停航消息,公告我傳到群組了。」
「我看到了。」冠妤晃晃手機,「你不是要看教室?我來看你看到哪裡。」
「才剛到。管理員說那邊的櫃子可以借,但桌子要自己搬。」他朝裡指,隨即皺眉,「妳不用幫我搬。」
「我也還沒說要搬。」
予安被堵得沒話,領她進去。教室不大,白板邊緣有舊膠帶留下的黃痕;窗關緊了,仍聽得見外面的風。予安打開筆記本給她看,裡面寫著他要教孩子辨認離岸流、穿救生衣,還有給傢長的緊急聯絡練習。場次只排到第二個月,後面留了大片空白。
「你爸昨天問的人數,這裡也還沒填。」冠妤說。
「要先有場地。傢長問的跟真的報名又不一樣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她把筆記本還給他,「我不是來替你填的。」
予安把捲呎擱在講桌上,沒有立刻收回筆記本。冠妤站到他面前,直接說:「昨天我聽錯了。你說想找能談下去的人,我聽成你要我改機票、改工作。製作人白天才叫我把角色留在島上,我一整天都在跟他吵,晚上連你也一起吵了。」
「我也沒講清楚。」予安看她一眼,「我聽到妳在電話裡說寫不出留下來那版,心裡有點難看。知道妳講的是戲,還是一直想妳會不會也這樣看我。」
「我沒有決定我們不用談。」冠妤說完,自己先覺得耳朵發熱,「但我真的要回高雄。我媽跟我妹住那裡,工作也在那裡。昨天你一急,我就怕連這些都得拿出來解釋,像我待在這裡得先交代能待多久。」
予安用拇指按住筆記本翹起的紙角。「我怕妳走了以後嫌痲煩。妳那麼忙,我這邊的課如果排起來,也不可能想去高雄就去。我本來想問妳會不會願意聯絡,結果問起來像在催妳答應什麼。」
「會。」她答得太快,又補上,「願意聯絡。其他的等真的要做,再商量。你先別替我算通勤,我也不替你答應你爸回店裡。」
予安望著她,像還想確認一次,最後只說:「好。我可能還是會問很笨的問題。」
「你昨天那題就不太行。」冠妤伸手,拿起講桌上的捲呎,「這個要量哪一面?」
「妳要幫忙?」
「我都走來了。先借我做點事,不然我站在這裡很尷尬。」
予安的手機響起。管理員說明天上午可以借教室試課,後續時段等試課結束再談。他掛電話,在筆記本空白處寫下日期,寫錯一筆,又塗掉重來。
冠妤靠著講桌看他。「這次不先替傢長公告?」
「先把明天的課備好,通知我回去發。」他把筆遞給她,「妳剛才說白板太小。要是畫示意圖,這張紙夠不夠?」
冠妤接過筆,試著在紙上畫出教室和走道。予安俯身看她的圖,手臂貼到她袖口,兩人都沒退開。窗外又有一陣風撞上玻璃,他抬頭確認窗扣,冠妤把紙按住,等他回來看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