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正文
第 3 章 · 约 1120 字
第三天早上,庭安在早餐店等了十分鐘,已經把阿捲的藥袋、回診單和餵藥紀錄排成一列。明軒端著兩杯熱豆漿坐下,外套袖口沾了一點白色膠帶。
「排練室的線又壞了?」她問。
「昨天有人把導線踩斷。我補到凌晨,出門才發現膠帶黏在袖子上。」
庭安把紀錄推過去。「阿捲早上肯吃半碗,藥還是得用餵的。中午我在事務所,你進門記得先洗手,牠昨天會去聞你鞋底。」
「收到。」明軒把其中一杯豆漿推給她,「無糖的。妳以前——」
「還是喝無糖。」她接過來,燙得換了一次手。
他翻看紀錄,看到她在凌晨兩點寫「有起身喝水」。明軒皺眉。「妳整晚都在看牠?」
「我起來上廁所,順便看。」
「妳的順便很多次。」
庭安咬了一口蛋餅,蔥花掉在紙袋上。她想說他才照顧兩晚,別來管她睡幾個小時;又想起昨晚他臨走前,把圍欄徬那顆鬆掉的螺絲鎖緊了,沒叫她來看,也沒拿這事討稱讚。
「你今天四點到我傢。」她說,「我六點半左右回去。」
「四點。」他在手機上設提醒,這次把日期和時間唸給她聽,才按儲存。
她捏扁紙杯一角。「這次你能準時幾天?」
明軒的手停在手機上。「先不要替我填答案。」
早餐店老闆娘把另一桌的鐵板麵端過來,兩人挪了挪椅子讓路。庭安低頭收藥袋,才說:「我沒有填。我是在問。」
「我會來。今天四點我一定到。」他把手機收起來,「後面如果有工作卡住,我會先跟妳講。妳不用替我想好理由。」
她沒應聲。以前每當他遲到,她總會先在腦子裡替他列出三四種可能:收工拖延、車沒搭上、手機沒電。說出口時卻只剩「下次記得早點講」,好像這件事從來沒讓她難過。
明軒把最後一口蛋餅吃掉,起身前看了一眼她的豆漿。「燙,別急著喝。」
「知道啦。」她把杯蓋掀開,吹了兩下,等他走到店門口才叫住他,「你袖子上的膠帶還在。」
他回頭看著她,伸手撕下膠帶,團成一小毬塞進口袋。「這樣?」
庭安點頭。明軒笑得有點得意,她立刻低頭翻回診單,假裝還有字沒看完。
當晚明軒準時到,也在庭安回傢前餵完了藥。阿捲正睡在毯子上,他坐在圍欄外,傳給她一張照片,附上一句「今天沒把藥吐到我臉上」。庭安還在事務所對帳,回他一個「牠進步了」,想了想又補上「你也是」。
明軒的電話隨即響了。她以為他要抗議那句話,接起來卻聽見他那邊有人在講場館地址。
「等一下。」他似乎走到走廊,「庭安,臺南有個音控缺人,週六早上要到,週日傍晚回臺北。對方現在問我接不接。」
庭安看向桌上的行事曆。週六她得進事務所,原本寫在下午兩點的阿捲照護,是他的班。
電話兩端都安靜了一會兒。明軒先開口:「我還沒答應他。」
庭安握著筆,筆尖在週六的格子裡壓出一個深點。「你想接,對不對?」
「想。」他說,「所以先打給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