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正文

第十四天晚上，庭安提著貓砂走進大樓，電梯徬貼著臨時停電公告。她看了眼手機，管理員說預計十點恢復。阿捲晚上的藥剛由明軒餵完，他傳了照片，說會等她回來交班。

她爬到五樓，樓梯間的緊急照明只亮著一盞。明軒坐在她傢門外的階梯上，腳邊放著裝過餵藥器的袋子。

「你怎麼在外面？」

「屋裡太悶。我看阿捲睡著，門鎖好了。」他站起來接她手上的貓砂，「我有傳訊息。」

「我在地下室沒訊號。」她沒跟他搶袋子，「你可以先走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明軒把貓砂放在門邊，卻沒有拿起自己的揹包。

庭安靠著牆，爬樓梯後的喘還沒退。那盞燈把他的影子壓在腳邊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倒能聽清他呼吸的聲音。她想起第九天自己也是站在這裡，問他為什麼不打電話；今晚他明明可以回去，卻坐在悶熱的樓梯間等她。

「我第七天說今天不行，」她開口，「不是因為不想吻你。」

明軒的手還搭在貓砂提把上。「嗯。」

「你就嗯？」

「我怕我接太快，妳又要說我替妳填答案。」

庭安笑了一下，笑完低頭摸著鑰匙的齒邊。「我那天想了很久。這幾天也是。你沒來的時候，我還是會看門口。」

「庭安。」

「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沒出息。」她抬眼看他，「我其實還會等你。」

樓下有人推開安全門，兩人都停了話，等腳步聲轉往另一層。明軒往她面前走近半步，沒有碰她。

「妳是在等我這個人，」他問，「還是在等我終於有一次準時？」

庭安原本想回他，兩件事哪有那麼容易分開。話沒出口，整棟樓的燈忽然亮起，電梯運轉聲從牆後傳來。她看見明軒眼下的倦色，也看見他握著提把的手一直沒有鬆。

「你現在要走嗎？」她問。

「妳要我留下來？」

庭安拿鑰匙開門。阿捲聽見聲音，在圍欄裡喵了一聲。她推開門，側身讓出路。

「進來喝水。」她說，「你問的那個，我還沒講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