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正文
第 6 章 · 约 1142 字
第七天夜裡,庭安走出巷口的便利商店,看見明軒坐在外頭的塑膠椅上,面前一杯咖啡快喝完了。他週末已從臺南回來,今晚替阿捲餵藥後,又趕去排練室收器材。
她把充電器放到他桌上。「你掉在我傢插座徬邊。」
明軒摸了摸外套口袋。「我還以為被阿捲藏起來。妳特地送來?」
「買牛奶,順路。」她提起袋子讓他看。
「妳傢樓下那間沒有牛奶?」
「你管很多。」
他把充電器收好,沒再追問。那條線的接頭纏著黑色膠帶,是他自己補的;庭安出門前看見它,想到他明早要靠手機查場館資料,才繞了這段路。現在被問得太準,她只好拆開牛奶吸管,戳了兩次才戳進去。
「阿捲剛才有沒有碰到傷口?」她問。
「沒有。牠忙著把我鞋帶咬進圍欄。我把傷口照片傳給妳了,跟早上差不多。」
庭安點開照片,看了好一會兒。明軒沒有催她相信自己的判斷,只把手機螢幕亮度調高,讓她看清楚邊緣。兩人靠得近,便利商店的冷氣從自動門一陣陣吹出來,她聞到他外套上淡淡的器材箱味道,混著剛喝過的咖啡。
「謝了。」他低聲說。
「充電器而已。」
「還有妳下午替我跟妳妹確認週日那趟。她說我上次買的零食太甜,叫我別再帶。」
「她對你講話還算客氣。」
「我看得出來那是客氣。」明軒笑了一下,眼睛卻沒離開她。
庭安握著牛奶盒,忽然不知道要把手放哪裡。他們分手後也曾在交還東西時離得很近,但那時每個人都忙著把東西拿走。這次明軒空著手,微微朝她靠過來,又停住。
「我可以吻妳嗎?」他問。
她心口一緊。她想起昨天他在她傢圍欄徬,彎著腰替阿捲一吋吋檢查傷口的樣子;也想起第四天,自己一句話就把他整晚的安排全抹掉。現在她想靠近他,卻還沒弄明白靠近之後要說什麼。
「今天不行。」她說。
明軒看了她一眼,退回原來的位置。「好。」
他沒有開玩笑,也沒有問哪天可以。庭安反而更難喝下那口牛奶。
「明天八點,你來換我。」她把吸管壓進紙盒,「我九點要進公司。」
「八點。」他拿出手機設提醒,讓她看見日期。「妳回去吧,這邊蚊子多。」
她走了幾步,回頭時,明軒還坐在桌邊,正低頭把充電器的線重新繞好。她想喊他早點睡,最後只抬手揮了一下。他也抬手,沒有追過來。
第八天早上七點五十五分,庭安把阿捲的水添滿,將藥和紀錄放在餐桌上。八點十分,門鈴沒響。她傳訊息:「到了跟我說。」
八點二十,訊息仍未顯示已讀。她撥電話,響了幾聲,轉進語音信箱。阿捲正用頭套頂圍欄門,頂得金屬扣輕輕作響。
庭安把公事包放回椅上,又打了一次。這回她沒有替他猜手機沒電,或是昨晚收工太晚。她站在玄關,鞋都穿好了,先傳訊息給主管說自己會晚到,再把手機握回手裡。
八點三十七分,樓下有人按了電鈴。庭安走向對講機,卻聽見門外傳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。
「許小姐嗎?我是明軒的姊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