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正文

「許先生，這臺風扇今天不能插電喔。」

日照中心的工作人員把桌上的延長線收走，許明發的左手還按著風扇底座，頭也沒抬。「我還沒叫它轉。它一轉就敲殼，我在看是哪裡歪了。」

星期五，明發進日照中心不到十分鐘，就問工作人員那臺貼著「故障勿用」的立扇出了什麼問題。聽他說以前修過，對方把風扇搬上桌讓他看。書晴站在徬邊，看他用左手慢慢轉動扇葉。

「還早。」明發說，「你們先打，別拿它催我。」

那人笑著回去出牌。書晴也笑了，明發卻轉頭看她：「妳不是說十點要回廠裡？」

「我等一下走。」

「等一下是幾點？」

「我自己會說累。」他說。

「好，」工作人員朝他點頭，「您跟我說，我也會問您。」

書晴把父親的水壺放到桌腳徬，他立刻叫她拿上來。「放底下我怎麼拿？」

她把水壺移到他左手邊。「一點我來接你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「軸沒歪，是這片外殼卡到。」師傅說。

「你把它立起來轉，我看給你看。」

工作人員先看見書晴。「許小姐來了。」

明發轉頭，眼神一下落在她身上，隨即指指那張紙。「妳等我一下，他剛才說不是我講的那個地方。」

書晴拉了張椅子坐下。「你慢慢講。」

師傅把外殼扶正，輕輕轉動扇葉，果然在同一處發出細小的碰撞聲。明發抬了抬下巴，沒說「我就說吧」，只問師傅有沒有薄一點的墊片。工作人員確認風扇仍未通電，讓他們再看一會兒。

「那個師傅下週幾來？」書晴問。

「不知道。」明發扶著站牌徬的欄桿，「妳是不是想以後都叫他們送我回傢？」

「他們有接送車。今天試待半天，我還沒決定要不要用。」

「妳早上趕去廠裡，剛才又趕來。」明發看著馬路，「如果這邊有人管飯，也有人管我回傢，妳就不用過來了。」

書晴手裡還捏著公車卡。她差點說「我怎麼可能不來」，話到嘴邊停住。前幾天她確實查過接送車的路線，連每週能替她省下多少車資都算好了。她以為父親只會嫌她算得太多，沒想到他在想這個。

「今天本來可以請車送。」她說，「我還是來了。剛才我坐在裡面等你吵完。」

明發看她一眼。「那是第一天。」

公車進站，他伸手去摸卡，沒再往下說。書晴跟在他後面上車，等他坐穩，才坐到隔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