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替爸爸找看護,卻找回了初戀

第十五章 正文

第 15 章 · 约 1839 字

星期四下午,書晴在廠裡替阿哲看完一份喜帖樣張,手機亮起來。允成傳來訊息:面試結束了,對方剛寄聘書,明天中午前要答覆。我五點多到桃園車站。

「左邊再退兩毫米。」她把呎遞回去,「你印一張給我,我去打個電話。」

「妳在上班?」他問。

「等一下還要回去。你搭哪班?」

他報了時間,又說:「不用特地過來,我們改天——」

「我下班能到。」書晴打斷他,「你先不要幫我決定要不要去。到了在前站等。」
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。「好。我在前站等。」

「今天廠裡怎麼樣?」

「阿哲把燙金線放到字上,我叫他重印了。」書晴走到他面前,「你面試呢?」

「談得順。工時固定一些,假日要輪值,但能先排。薪水比現在多一點。」

「你媽知道?」

「我在車上跟她講了。她問我是不是又想去管她的攤子。」

「她滿了解你。」

允成笑了一下,笑意沒有停很久。他把糕餅袋換到另一手,避開身後推行李車的人。「那晚在攤子上,我說妳把我算進照護班表。那句我收回來。」

「我沒有叫你去接我爸,但我確實算過你如果在桃園,哪天我趕不上車,能不能打給你。」書晴看著他,「我氣的也有一部分是這個。」

「我知道妳想讓我留在妳的日子裡。那晚我聽見了,還拿妳最怕的事回嘴。」他捏了一下糕餅袋的提把,「對不起。我去面試這件事也一樣。我沒先問妳願不願意聽我怎麼想,就一直講臺中能怎麼安排,好像妳應該替我高興。」

「我沒有很高興。」她說,「我想你留下。星期一跟我爸去中心的路上,我還在想,晚上要不要找你吃飯。想到一半才記得,你可能會搬。」

允成往她面前靠了半步。「妳可以找我。」

「在你還在桃園的時候。」她抬眼,「後來呢?我也不知道。我跟我爸的接送剛排好,週末的稿還不一定有,我沒辦法跟你說我每次都能去臺中。可是我也不想因為這樣叫你別去。那是你的工作,你媽也在那邊。」

「我也還沒想好怎麼把兩邊都顧到。」允成說,「我今天聽見工時固定,第一個唸頭是我媽不用每次搬油桶都騙我說有人幫。第二個唸頭才是,妳聽了會不會覺得我又走得很乾脆。」

「你有點想太多。」書晴停了一下,「也沒有全想錯。」

「我爸說週五願意試坐中心的車。」她說,「他還自己把日照跟車資圈起來,說退休金要付。我上週一直覺得,只要你去臺中,我這裡就少一個人能接住什麼。講出來很丟臉。」

「妳可以想我留下。」允成的聲音低下來,「我也想聽妳說。」

「那你聽到了。」她沒有鬆開袖口,「我想你留下。但明天那封聘書,別拿我這句話替你回。」

允成放下糕餅袋,問得有點急:「我能抱妳嗎?」

書晴沒有答,往前一步,伸手環住他的腰。他抱回來時很用力,隨即鬆了一點,像怕她喘不過氣。她把臉埋在他肩上,聞到車廂裡的冷氣味,忽然想到晚餐攤那半盤沒吃完的炒麵,悶悶地說:「上次你問我吃飽沒,我騙你的。」

「我看得出來。」

「那你還讓我走?」

「妳已經付錢了,我攔也攔不住。」他停了一下,「現在餓嗎?」

「有一點。」

他退開看她,手還扶著她的揹。「我袋子裡有我媽指定要買的糕餅。她說買兩盒,一盒給妳。我當時沒跟她說我們可能吵到妳不想收。」

「你媽怎麼知道我?」

「我說起以前認識的人,在桃園碰到了。她問了三次,我才講名字。」

書晴想像他被母親盤問的樣子,忍不住笑。「給我一塊就好。整盒你帶回去給她,別說我沒收。」

允成望著她的嘴角,沒有立刻去拿糕餅。「書晴,我想親妳。可以嗎?」

她抓著他襯衫袖口的手移到腕上。「去外面。你擋到人傢找出口了。」

車站外的天已經暗了,計程車排班區有人按喇叭。兩人沿騎樓走到轉角,書晴先停下,抬手摸了摸他被領口磨紅的脖子。允成握住她的手,等她靠近,才低頭吻她。她原本以為自己會想起十幾年前的事,真正碰到他時,腦子裡只有他剛才問她可不可以的聲音,還有他放在她腰側、沒有催她的手。

分開時,書晴額頭扺著他的下巴,呼吸還沒勻。「你真的明天中午前要回?」

「嗯。人資說十二點。」

「不要等到十一點五十九分。」她說,「你那個時間管理,我不太信。」

「這次會提早。」

「你到傢傳訊息。」書晴說。

「妳也是。」

她走向公車站,回頭見他還站在原地,便晃了晃手裡剩半塊的糕餅。「我明天要帶新人。你回完聘書再跟我說,不用挑我下班的時間。」

允成點頭。「我回了就說。」

公車來時,她把糕餅包好塞進包裡。車門關上前,她看見他終於轉身,朝另一側的月臺走去。明天中午她應該正在幫阿哲對樣;想到手機那時可能會響,她把音量調大一格,才抬頭看站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