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正文

隔天上午，以晴坐上父親那輛舊車。父親開出早餐店巷口前，母親敲了敲車窗，塞進來兩瓶水。

「看完就下山。不要又留在那裡等天黑。」

「爸開車，妳還唸我？」以晴說。

「我唸的是妳會叫他多繞三圈。」

父親笑著發動車子。到了山腰，他把車停在一處轉彎後的空地，下車踩了踩碎石。以晴拿出呎，量過路肩，順手在地圖上畫了兩條平行線。

「小巴停得進來嗎？」

「車身進得來，門一開，人得踩到水溝。」父親指向下坡，「再往下有塊平地，車能迴轉。妳們散場時走得到那裡？」

「大概八分鐘。」

「妳自己走是八分鐘。」父親把她的呎收回袋裡，「下次帶我從館門走，照整團人的速度算。」

以晴本想說她辦的是觀星導覽，連從館門走到平地的速度都估錯，未免太不像話。父親已經上車，她只好把那個「八」塗掉。第二處平地有路燈，徬邊是茶園的矮牆。她站在車門徬打電話給車行，確認小型接駁車能停、能迴轉，請對方重報一場的價格。

父親等她掛斷，問：「接幾個人？」

「原本抓二十。車只有十二個位子，得分兩趟。」

「兩趟就有人要等。等在哪裡，也寫進去。」

以晴在紙上記下候車位置，又打給館方。下午，她帶著報價和路線進辦公室，館長翻了幾頁，停在總價上。

「只能核一場試辦。八月十二號那場，名額照車子的座位重新訂；其他場先不開夜間報名。」

「活動一個多月前就在宣傳了。」以晴說，「只有一場，我怎麼跟振華談製卡數量？」

「先做一場，數量再談。車也要先讓我看正式報價。」館長把紙交還她，「妳上次說有遊客在等消息，這回至少可以給人確定的答覆。」

走出辦公室，以晴在走廊打給父親，請他改天陪她從館門量一次步行時間。父親說好，又問她吃過午飯沒。她看著桌上的車班，才想起早餐後只喝了那瓶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