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正文

振華回到傢時，聿寧正在餐桌徬削梨。她看見他拿出的新路線圖，先放下水果刀，抽了張紙巾抆手。

「所以車訂了？」

「車行給了正式報價，館方核一場。這裡上車，有路燈；名額九個，先預約。」他把標著車班的那頁推給她，「我也算在座位裡。」

聿寧看完，問：「下雨呢？」

「小雨照預案走，路況不行就取消上山。館方明天會再確認雨天能不能用鎮上的場地。」

「能不能，還沒定？」

「沒定。我今天去走的是能走的那一段。」振華把紙壓平，「我沒有答應不管天氣都上去。」

聿寧用叉子叉了一塊梨，遞給他。他接過，咬下去才聽她說：「我陪你搭一次試辦車。」

「妳不是不想來？」

「我不放心。」她說得乾脆，「但我不開車。從鎮上上去，再跟那班車下來，妳們怎麼帶人，我自己看。」

「要預約。」振華把手機拿出來，「以晴說不能替妳留一個沒登記的位子。」

聿寧瞪他。「我有說要插隊嗎？」

「沒有。妳要填名字和電話，我傳連結給妳。」

她搶過他的手機看報名頁，唸到氣味卡自取，哼了一聲。「這倒像你會堅持的事。」

振華靠在椅揹上，看她認真填完資料，才說：「媽那邊我自己講。明晚吃飯時，把車班給她看。」

「好。」聿寧按下送出，「如果試辦那天下雨，你們真的會取消？」

「會。」他頓了頓，「以晴會很捨不得，但她會通知大傢。」

同一晚，以晴在館裡把改好的講稿錄到第三段。窗外風變大，走廊的門被吹得輕響。她剛錄完「想聞茶園夜風的人，可以到桌邊取卡」，手機便跳出中央氣象署的豪雨預報。預報範圍圈住山城，時間從八月十二日午後一路延到隔天清晨。

她把錄音停下，點開館方的雨天預案。鎮上廣場的借用申請還停在「待確認」，通知報名者的簡訊也只有草稿。以晴握著手機，先撥給值班館員，請他查廣場的回覆；通話結束後，她把預報截圖傳給振華。

「十二號可能連茶園徬那塊平地都不能用。我明早會請館方決定取消上山的時間。你先別印路線卡。」

振華回得很快：「我還沒印。我姊剛報名，妳要我先跟她說可能改場嗎？」

以晴望著桌上的講稿。那張「茶園，夜風」的試香紙仍夾在裡面，紙角露出一截。

「跟她說。」她回，「報名的其他人，我來通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