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正文

泳賽日早上，側門被兩箱計時板堵住了。

嘉琳和工讀生一人搬一箱，才騰出半條路。她抬頭看見硯知站在烘焙坊的玻璃門後，推車上疊著紙盒，正朝泳池這邊望。她舉手揮了兩下，想叫他先別過來，又指了指腳邊的箱子。

硯知點頭，推車消失在門後。

「他看懂了吧？」工讀生問。

「應該吧。」

十點四十五，硯知推車進了側門。嘉琳看見車上疊滿紙盒，愣了一下：「怎麼全部都來了？」

「兩批都送了？」

「妳剛才不是叫我快一點？」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，「十點四十差五分，我趕到了。」

「我是在說門口有東西，叫你等一下。」嘉琳指向空了的側門，「第二批十一點四十才拿。」

他的目光落回推車，手裡的紙盒停在半空。「妳揮手，又指這邊。我以為妳們提前領完了。」

「蔡大哥，那個先等等！」

蔡大哥捧著紙盒，一臉無辜。「我還沒吃。」

「我知道。先給我。」

她把第二批的盒子收進櫃檯後方，忙著分第一批、確認無奶的兩份有沒有拿錯。硯知站在徬邊，問了兩次要不要幫忙，她都只回「等一下」。第三次他不問了，轉身把推車推回側門。

嘉琳追出去時，他正在摺固定紙盒用的繩子。

「你要回店裡了？」

「嗯。還有門市的東西沒做完。」

「第二批放在這裡，等十一點四十再發。」

硯知看了一眼櫃檯後方。那裡沒有冷氣，泳池的濕氣一路漫過來。「紅茶蘋果蛋糕可以放，鹹餅到那時候不好吃。我拿回去再烤。」

「你現在拿回去，等一下誰送？」

「我。」

「你店裡還有事。」

「許教練，我知道。」他把繩子塞進推車底層，「我送錯了，我會處理。」

那聲「許教練」讓嘉琳很想說，她沒有在追究誰錯。可是剛剛確實是她先急著收盒子，把他晾在徬邊。硯知已推車出門，她只來得及跟上去，把第二批的鹹餅從櫃檯後抱出來。

「我幫你拿回去。十一點四十我過去取，你不用再推一趟。」

「妳還在帶活動。」

「接力十一點二十開始，我只負責點名。那邊有工讀生。」

硯知伸手要接盒子，她避開。「我抱得動。你去開門。」

他看了她一眼，沒再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