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正文

下午泳池清完場，嘉琳把剩下的點心交給值晚班的櫃檯，換了衣服又走回烘焙坊。她在門外看見硯知的父親抆桌子，腳步慢了一下。父親看見她，朝工作間指了指。

「他在裡面收東西。今天那個訂單我知道了，錢他已經退給妳了。」

「我找他說話。」

父親打量她的臉色，沒有追問，替她把半掩的門推開。

「東西有人吃嗎？」

「有。江姐留了一箱給工作人員，其他的分給還在的學員。」嘉琳把工作證塞進外套口袋，「我來道歉。」

硯知把手上的隔熱手套脫下來，等她說。

「中午那句話很難聽。我不該那樣講，尤其阿哲也在。」

「嗯。」

她早想好要先停在這裡，卻受不了他只回一個字。「今天賽程延了半小時，我媽又臨時叫我去顧報到。大傢一直問點心，江姐說拿不到，我還以為你——」

硯知低頭把手套摺好。「妳以為我故意不給。」

「我沒有說故意。我是想說我那時候忙到手機都不能拿，真的不知道你有傳訊息。」

「我知道妳在忙。」

「可你剛才那樣看我，好像我整天只會怪你。」她說出口才發覺，自己又把話推回他身上，「不是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
他拿起一個烤盤，放進架子的空格，金屬碰出短促的一聲。

「我在櫃檯前面試著問她，徬邊有人訂咖啡，後面烤箱也在叫。我請她等，想找張紙寫給她看。」硯知把架子推回牆邊，「她走了。我那時應該追出去，或者直接打妳電話。這是我沒處理好。」

嘉琳原本準備好解釋今天有多少人找她，聽到這裡，反而把嘴閉上。

「妳說『戴了還聽不到嗎』，」他繼續說，「我就是戴著，還是聽錯了。妳在阿哲面前問，我不知道要怎麼答。」

嘉琳往前一步。「硯知，我真的——」

「我知道妳來道歉。」他看著她，「我現在想收工。」

「好。」她說，「你先忙。」

隔天早上，江姐在泳池更衣室門口攔住她，遞來一張折過的紙。

「這是我昨天報到的時候記的。十點四十五去拿，對吧？」

嘉琳攤開來看。上面寫著「江採蓉代領」，徬邊還有江姐的電話。她原本有這些資料，卻只抄了取貨時間給硯知。

「對。」嘉琳把紙還她，「昨天害妳跑兩趟，抱歉。」

「點心我吃了，蠻好吃的。」江姐說，「下回先跟我說要帶什麼去領。站在店裡講半天，後面有人排隊，我也緊張。」

嘉琳回辦公室，把下週成人班的小點心訂單重新寫了一張。她在取貨人欄位填自己的名字、電話、數量，另留一格給代領者；寫到最下面，又加上「店傢回覆確認後生效」。寫完她拍照傳給硯知，卻沒按送出。

她拿著紙走去隔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