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正文

週日下午兩點，嘉琳站在運動用品店門口，把手機從包裡拿出來。兩人的對話停在昨晚她傳的「到傢了」。硯知沒有回，但他收工後常直接睡著，她早上也沒多想。

兩點十分，她傳：「我到了，你還在店裡？」

三點零五分，手機亮了。

「抱歉，剛才在補貨，手機放樓上。今天不過去了。」

嘉琳看了兩遍，回：「你什麼時候決定不來？」

對面顯示已讀，過了很久才跳出一句：「昨天晚上。」

她把手機收起來，請店員把留的浮板拿回架上。走出店門時，她想起昨晚自己確認兩點，他說「我記得」。他記得，卻讓她在這裡等。

週一她進烘焙坊取成人班的小點心，硯知把核對好的盒數排在檯上。他父親正在招呼客人，店裡不適合談週日。嘉琳接過袋子，說：「款項我晚點轉。」

「我收到了。」硯知說，「妳早上轉的。」

「喔。那我走了。」

她走到門口，聽見他叫她名字。轉回頭時，他卻先問：「浮板買到了嗎？」

「還沒。」

「那傢沒有合適的？」

「我昨天沒選。」她握緊袋子的提把，「你想問的只有這個？」

父親正好提著咖啡走過來，硯知往徬邊讓出路。「我晚點傳給妳。」

「不要等到你都決定好了才傳。」嘉琳說完，才發現父親也聽見了。她沒再留下，推門回泳池。

週五傍晚，國小管理員打電話來，說隔天上午要檢查循環設備，試教必須從十點半提前到九點四十，否則只能取消。嘉琳坐在原泳池的辦公室裡，一邊替學員打電話，一邊改簽到表。母親聽說後，問她要不要把尚未繳費的三個人先刪掉，免得有人抱怨改時間。她拒絕了，自己一個個聯絡。

硯知上週說過，如果店裡排得開，第二次試教也想去看。她沒有再問他會不會來，仍在兩人對話裡傳了：「明天試教改九點四十，國小設備要檢查。你忙就不用過來。」

隔天九點四十，她在池邊點名，十個人到了九個。缺席的那位阿姨打來說搭錯公車，嘉琳請她慢慢來，自己先帶其他人下水。她把第一塊浮板遞出去，忍不住往玻璃外看了一眼。

靠門的長椅上，沒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