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正文

硯知直到快九點才傳來訊息，說那盤小塔補送完了，人還在店裡洗烤盤。嘉琳回他：「我過去一下。」

「吃過了嗎？」他問。

「吃了。你呢？」

「我爸買了便當。」他指向裡面，「還沒吃。」

嘉琳把揹包擱在椅上。「那你先吃，我等你。」

硯知看了她一眼，沒去拿便當。「妳想問早上那張單？」

「我想問你為什麼告訴我，客人已經確認過了。」

「我昨晚傳訊息問客人，沒等他回，就跟妳說已經確認過了。」硯知揉了一下手腕，「早上在國小門口，我才看到他回說不方便改。」

「你在國小門口就知道？」

「嗯。妳剛下課，拿著水跟我講那個先生浮了四秒。我那時該告訴妳，昨晚那句是我亂講的。我想先回店裡處理，結果拖到現在才說。」

「我不是要你站在泳池外面報告店裡出了什麼事。」嘉琳把聲音放低，「可是你為了來看我，把原本排好的出貨挪掉，結果要你爸替你接客人。以後別再為我改工作了。」

硯知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櫃檯那張回條。「我今天來，妳不是很高興？」

「我很高興。」她說得太快，自己也聽出急切，「但你昨晚說調好了，我才安心。你不需要為了證明你會來，就把工作擠成這樣。」

「證明？」他重複了一次，「我只是想看妳上課。」

「那下次有空再看。」

「好。」硯知把回條摺起來，「以後有空再說。」

嘉琳不喜歡他這個「好」。她繞到櫃檯前，想看清他的表情。「我沒有嫌你來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他把回條放進抽屜，「是我自己排得很爛，拖到妳替我擔心。我明天會跟我爸把單對一遍。」

「硯知，我擔心的是你連一句『出事了』都不肯跟我講。」

他開了抽屜又關上，手掌停在木頭把手上。「我今天要是跟妳講，妳還會不會把那瓶水喝完？」

「會啊。」嘉琳愣了一下，「不然我要把水倒掉嗎？」

硯知扯了扯嘴角，沒有笑出來。「我去拿便當。妳明天不是要去看浮板？」

「下午兩點，店門口。」嘉琳說。

「我記得。」

他轉身進工作間。嘉琳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，聽見微波爐的按鍵聲，最後拿起揹包。「你吃吧，我先走。」

硯知沒追出來，只在裡面應了一聲。她出門時看見玻璃上映著自己的臉，才發現從剛才起，她一直咬著下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