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正文

隔天下午走位，導演在舞臺邊架了一臺攝影機，要拍演出動線給燈光師看。妍青踩到開場的定位膠帶，正要說第一句，看見鏡頭上的紅燈亮了。

「我是許……」她望向臺下，腦袋裡只剩昨天那封私訊。「抱歉，重來。」

第二遍她走早了，燈還沒到她的位置；第三遍，她把展演名稱講成播客上一集的開頭。導演放下對講機：「先休息十分鐘。妍青，鏡頭只是工作紀錄，不會拿去宣傳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她答得太快，自己也聽得出來。

以澄站在臺側，譯稿捲在手裡。他沒有替她解釋，只等導演走去控臺，才走到膠帶徬。「妳剛才看的是鏡頭，不是燈。」

「它就在我正前面。」

「那我請攝影師挪開？」

妍青搖頭。「正式演出也會拍紀錄。不能每次叫它挪。」

以澄把譯稿攤平，指著第一段。「先不要走。妳站這裡說完，我對進點。」

「你不趕著跟燈光對？」

「我有十分鐘。剛才導演說的。」

她吸了口氣，開口仍卡在自己的名字。以澄抬起手準備接她的句子，沒催她，也沒朝攝影師示意關機。妍青看見他的手停著，忽然覺得讓他一直等下去很煩。

「停。」她自己喊了，轉向控臺，「痲煩從開場音效再給我一次。我想先聽完那三秒。」

音效響起，是展演裡第一通電話接通前的雜音。妍青站在原位，等它退下去，才對著空的觀眾席說：「我是許妍青，今晚的現場口白由我負責。」

以澄的手接上來。她把後面的介紹說完，直到他收勢，才往下一個定位走。

「這遍要留嗎？」攝影師從機器後問。

妍青轉頭看了鏡頭一眼。「留。再拍一次走位，剛剛我沒走。」

休息結束時，她走過以澄身邊，輕碰了一下他的譯稿邊角。「你剛才等得臉都臭了。」

「我在記妳的停頓。」

「喔，所以是工作用的臭臉。」

他用譯稿擋住半張臉，妍青還是看見他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