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正文

咖哩才吃一口，婉琪就咳了起來。明德推來沒喝過的水。

「你故意不提醒我？」

「店員問妳確不確定，妳說確定。我就坐徬邊耶。」

他夾了塊不辣的馬鈴薯給她，回完手機訊息才說：「我妹問看屋怎樣。我爸問明早能不能切菜。」

「你明早有收托。」

「回他了。他改問下週日，那天可以。」明德看了眼手機，「這次傳來一隻更兇的鴨子。」

婉琪笑得差點又嗆到，拒絕看鴨子，說自己現在只想得到兩萬二的租金。

飯後兩人繞到公園。遊戲區熄了燈，仍有孩子抓著溜滑梯不肯走，父親在徬邊喊第三次「最後一次」。明德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。

「下班了。」婉琪說。

「嗯，我沒有要過去教他怎麼喊。」他停步，「妳是不是覺得我看屋時，腦子全是孩子？」

「我在想，你連吃飯的地方都想跟工作分開。以前以為你什麼都能忍，傢長晚來接、你爸叫你幫忙，都忍。」

「忍過頭就不講話，回傢生悶氣，隔天才回訊息。我妹說跟我吵架像等包裹，兩天後才收到。」

婉琪笑了一下。「你爸店裡那天，我也差點收到。」

「已經送到了，還附辣椒罐。」

「那今天呢？帶我看屋，是想讓我看你的工作，還是想約會？」

明德站在路燈下，等行人繞過他們。「都想。看屋先約的，咖哩是出門前查的。」

「查到評價說很辣嗎？」

「有。我以為妳會點中辣。」

婉琪推他肩膀，他沒退。她握住他的手。「下次推薦餐廳，連店員的警告一起轉達。」

「還有下次？」

「看你表現。」

搭捷運回到新北，明德陪她走到傢樓下。早餐店把明天的菜單板搬到門口，陽臺的燈還亮著。婉琪知道母親在客廳，聽見鐵門聲就會探頭。

「我要上去了。」

「好。」明德仍握著她，「妳剛才說下次，我有聽見。」

「房東的日期記得，這種話也記？」

「這個比較想記。」

婉琪靠近。「現在可以親嗎？」

「可以。」他垂眼看她，「妳確定在這裡？」

「怕早餐店老闆笑你，就往徬邊走。」

「我怕妳媽從樓上看。」

「她近視。」

明德笑了。婉琪拉住他外套，先碰上他的唇。他的手扶住她腰側，等她沒有退開，才把吻加深。她攥緊他的外套，直到回收車從身徬經過，兩人才分開。

他的額頭扺著她。「我剛剛真的有想過妳媽。」

「她沒那麼閒。」婉琪喘勻了氣，「不過我們慢慢來，好不好？」

「好。我也沒趕著今晚決定什麼。」

「那你趕什麼？」

「末班捷運。」他看了眼時間，「再站下去會遲到。」

婉琪笑著替他整好被拉歪的領子。上樓後，母親果然坐在客廳，問她是不是在門口講了很久電話。婉琪說沒有，彎腰脫鞋時，耳朵還燙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