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正文

星期三晚上，婉寧把接送名單遞給婉琪。上頭有柏翰、思潔和住中和的姊姊；思潔名字徬寫著「先問」。

「幫我看電話有沒有漏。不要幫我排班。」

「我筆都還沒拿。」

「晚間托育班說固定接送人能先留資料，臨時換人，我當天還是要打電話確認。」婉寧從冰箱拿出茶，「明天交過去。」

婉琪看見柏翰名字徬空了一大片。「妳跟他談得怎樣？」

「他道歉，說下次不會忘。我叫他先別保證，週五接樂樂的時間，明天再傳一次給我。」

婉琪想問她還要讓他接嗎，筆尖卻只在紙上留下一點墨。

「週五妳上課，電話聽得到？」

「修坯課，能接。我會開鈴聲。」

門鈴響了。思潔拎著冷凍水餃進門，說超市買二送一，冰箱塞不下。瞥見名單，她拖鞋還沒穿好就說：「我星期五可以去接樂樂。」

「妳不是看牙？」

「改到下週。其實星期一我也有空。」思潔放下袋子，「明德後來跟我說晚間托育班幾點關，我才想到我那時已經到傢，走過去十分鐘。」

「我那晚沒打給妳。」婉琪握著筆。

「我知道。我在群組看到婉寧說柏翰沒接，想等她開口，後來去煮麵了。」思潔皺著臉，「前幾次什麼都搶著做，這次等得太徹底。很煩吧？」

婉寧看她一會兒。「妳煮什麼麵？」

「蛤？」

「樂樂那天吃飯糰，婉琪陪她挑菜脯，我九點才吃到飯。我比較想知道妳把麵煮成什麼樣。」

「泡麵加蛋，蛋黃還破了。」思潔拉開椅子，「婉寧，我不是叫妳別生氣。」

「我有氣。妳看到訊息，還等我一個一個打電話求人。」婉寧揉了揉眼角，「可是妳有空，我也不知道。下次我會問。」

「好。那星期五要不要我先去附近等？」

「不要。妳願意的話，我把妳列成備用。需要時我打給妳；不能來就講。」

思潔拿筆填電話，嘀咕自己像在申請社團幹部。婉琪沒接話。整晚她手機一亮就看，來的卻是公所同事問缺件單，還有母親傳的水果特價照。

婉寧把她的手機翻面。「他說停幾天，又沒說妳得守著電話等通知。」

「我沒守。我在看妳傢網路訊號有多差。」

「好，妳看。」婉寧把水餃收進冰箱，「明天別又喝冷掉的豆漿。」

婉琪嘴上答應，回傢仍把手機擱在枕邊。夜裡響的是母親問廚房那袋蔥能不能丟。她回完，把手機移到書桌上，隔天起床才發現自己睡得很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