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正文

晴岑上午到社區庭園修剪灌木，剛收好梯子，承翰就傳訊息說樹苗到了咖啡店後院。他附了一張照片，六株小樹整齊靠牆，徬邊露出父親的貨車車牌。

她騎車過去時，葉國欽正和阿蓉確認車能不能倒進側巷。阿蓉見晴岑來了，指指通道：「我有留路給店員。妳爸說先放牆邊，我沒敢替妳決定。」

「放得對，謝謝。」晴岑蹲下檢查樹苗。土毬包得紮實，葉片也沒在車上折損。她訂的規格是較小株、方便婚禮後移栽到社區案場的，父親送來的其中兩株卻高了一截。

「大的放入口。」葉國欽說，「妳原本挑那呎吋，照片拍起來像剛插上去。」

晴岑用手扶住枝幹。「大的多少錢？我補。」

「單子上照原來的算。」

「爸，我有預算。」

「我苗圃出這幾棵還要妳教我算？」他把出貨單放到她徬邊的椅子上，「有件事先講。婚禮的牌子、照片，別標苗圃名字。我不想客人以為這邊接佈置。」

「可以。」她說，「我本來也沒打算印你的店名。」

葉國欽把貨車鑰匙轉了一圈。「那就好。」

晴岑站起來，擋在他與側門之間，卻沒往前逼。「你願不願意來？以我爸的身分。那天你不用幫我看植物，也不用搬東西。」

「苗圃那天有貨。」葉國欽說。

「我知道你星期六有貨。婚禮在下午，承翰說他上午能回去幫忙。」她頓了一下，「我問的是你想不想來。」

葉國欽把鑰匙握住。「再看看。」

承翰稍晚跑來，看到她一個人把樹苗往牆邊移，便捲起袖子幫忙。「爸開來的時候，一直問我這裡下午曬不曬。我說妳量過八百次。」

「八百次太少了。」

「妳有問他了？」

晴岑把盆底墊平。「問了。他說再看看。」

晴岑伸手摸出手機。舒涵昨晚傳的訊息還在，她已讀，沒有回。她打了「你送來的樹比較高」，才想起那不是舒涵的父親，又把字刪掉。承翰在一徬問花架材料下午送來要放哪裡，她收起手機，拿平面圖指給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