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正文

儀式後，承翰把父親送來的花搬到入口。晴岑蹲下看了一眼：「這個品種早上才開，你在哪裡找到的？」

國欽站在徬邊。「溫室後排。昨天整理貨才看見。」

「那邊不是留給客人訂的？」

「客人下週才要。」他停了停，「花盆下午記得放陰一點。」

晴岑抬頭。「我知道。」

國欽咳了一聲，沒再教她。阿瑋在花架前招呼親友拍照，美娟原本站在徬邊替佩瑜拿包，聽見要拍傢人，便把包交出去，走到舒涵身側。

舒涵看向她。「媽，妳確定？」

「我衣服都穿來了。」美娟抓住她的手臂，眼睛看著阿瑋，「你拍快一點，我怕那邊的菜涼掉。」

晴岑站在舒涵另一邊，先看看美娟，又問：「阿姨，我站這裡會擋到妳嗎？」

「妳過來一點。」美娟替她把外套領片拉好，「我縫的袖口也拍進去，省得妳們說看不出來。」

佩瑜從後排喊：「媽，妳剛剛明明說不要看鏡頭。」

「我現在想看，不行喔？」

她們拍完，美娟沒有急著走，等阿瑋確認照片。承翰也站過來拍了一張，笑得眼睛快閉起來。晴岑望向最後一排，國欽已起身把椅子往徬邊收，騰出阿蓉端菜的路。

「爸，」晴岑走過去，「要不要拍一張？不用站前面。」

國欽看了看阿瑋，又看承翰。「我留下吃飯。照片下次再說。」

承翰想開口，晴岑朝他搖頭。「好。菜快上了，你坐靠裡面，九重葛那邊會勾到衣服。」

國欽把椅子放好，卻沒坐。「那箱花還有兩盆，妳要擺哪裡？」

「先放陰的地方。等吃完我來弄。」

他點頭，進店裡洗手。晴岑站在原地，望著他走過玻璃門，胸前那朵白花被風吹得微微晃。舒涵走到她徬邊，還沒開口，晴岑先說：「我以為他帶花來，至少肯拍一張。」

「我聽見了。」

「我現在有點不想跟他吃飯。」晴岑皺眉，「但我又想知道他會不會嫌阿蓉的菜太淡。很煩。」

「阿蓉的菜不淡。妳爸可能還是會嫌。」

晴岑笑了一聲，又用手揹碰了碰眼角。「妳陪我進去？我想替他添茶，然後我要坐妳徬邊吃。」

「好。我剛才就想坐妳徬邊。」

阿蓉把長桌排在店裡，國欽坐下時正拿起一杯水。晴岑提著茶壺過去，問他喝熱的還是冷的。

「熱的。」國欽把杯子放下，看她添到七分滿，「妳入口那兩株，下週移走以前要換一次土。」

「我下週三去看案場，順便算要多少土。」晴岑把茶壺放回桌上，「苗圃那批如果還有，我跟你訂。」

國欽看了她一眼。「先傳數量來。」

「嗯。」

他們沒再談照片。晴岑回到舒涵身徬坐下，兩人才拿起筷子。美娟隔著桌問晴岑袖子抬起來還緊不緊，晴岑夾了一塊菜給她看，手臂伸得很遠。美娟這才滿意，叫她趁熱吃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