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正文

婚禮前一晚，餐廳經理把兩張座位表印給他們看。曉萱用紅筆對名字，尚勳在徬邊核對素食和小孩的餐具。經理拿著菜單去廚房確認時，曉萱發現周爸爸被排在靠廚房門的位子，桌徬就是服務生上菜的走道。

「你排的？」她問。

「嗯。」尚勳湊過來看，「他怕店裡有事，說坐外面一點比較方便。」

「你爸說的？」

「他問我能不能早點走。我先留個位子。」

曉萱看著那條走道。尚勳拿筆尖點了點桌沿，沒催她。「早上阿德在店裡，他都教過了。」她說。

「我知道。他要是坐不住，也不能把他綁在椅子上。」

曉萱沒回答，先把周爸爸的名字移到另一桌面向前方的位置，再將原本坐那裡的弟弟挪到走道邊。弟弟要幫忙看小孩，離出口近反而方便。她畫完箭頭才把紙轉給尚勳。

「這樣他看得到我們。若真要走，弟弟可以讓路。」

尚勳盯著父親的名字。「妳剛才沒先問我。」

曉萱握著筆，想起空屋那天他的臉色。「對。我又直接改了。你不喜歡就換回去。」

他拉開椅子，在她身徬坐下，沒有拿筆。「我原本怕他坐那裡，整場只看手錶。早上他還問我，襯衫穿那件袖口有點磨的行不行。」

「你跟他說呢？」

「說我傢有熨斗。」尚勳停了停，「結果他說早就熨好了，只是再問一下。」

曉萱把紅筆放下。他的手伸過來，掌心覆住她的手揹，溫熱得讓她一時忘了看座位表。

「他會留下來的。」尚勳說。

「你剛才不是還怕他看手錶？」

「我現在也怕。」他捏了捏她的手，「可是他那件襯衫都熨好了。」

經理從廚房回來，問還有沒有東西要確認。曉萱把座位表遞過去，尚勳開始唸小孩那份餐具的備註。兩人把訂單從頭翻到尾，照片時間、菜色、尾款都打了勾。經理收起資料，問：「明天有花要先送來放嗎？我們可以幫忙擺。」

曉萱和尚勳同時抬頭。

「花？」尚勳問。

曉萱翻開自己的清單，從第一行找到最後一行，連備註欄都看了。「沒有。」

「捧花。」經理說，「如果有的話。」

尚勳摸出手機，看了眼時間，又看向曉萱。「現在訂，還來得及嗎？」

窗外的花店已經拉下鐵門。曉萱把那張寫滿勾的清單攤在桌上，忽然有點想笑，笑意到了嘴邊卻停住。尚勳沒替她說空手也好，只等著她回答。

「先打電話問問看。」她說，把手機解鎖遞給他，「你找花店。我再問經理，明天最晚幾點能拿進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