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正文

最後一桌客人走後，餐廳只剩服務生收盤子的聲音。曉萱脫下磨腳的鞋，坐在空桌邊，把散落的紅包袋和照片收進透明夾。尚勳拿著紙袋去櫃檯還迷迭香，回來時手上空了。

「店主怎麼說？」

「說葉子都還在。她問我們是不是沒拿它丟人，怎麼連土都沒少。」

「那兩滴水算它丟我們。」

「她說餐巾可以多拿幾張，早知道就不用我偷抽。」

曉萱把照片疊好。攝影師先傳來幾張預覽，其中一張是尚勳彎著腰替她墊盆底，她扶著他的肩，笑得眼睛都瞇了。她把手機轉給他看。

「這張要洗嗎？」

「我看起來在修水管。」

「你沒帶工具袋，別人看不出來。」

尚勳把手機還給她，彎腰撿起椅腳徬一張漏掉的收據。曉萱看著他把收據攤平，忽然叫他的名字。他應了一聲，還在辨認上面的金額。

「你想不想現在親我？」她問。

他的手停了。遠處服務生推著餐車經過，他等輪子聲走遠，才直起身。

「妳確定？」他看了一眼還開著的餐廳門，「在這裡？」

「我在問你想不想。」曉萱站起來，沒穿鞋，比他矮了一截。她握住他的手，收據被夾在兩人的指間，「我想。」

尚勳望著她，像要再確認一次。她點了頭，往前靠近。他這才低下來吻她，手掌輕輕扶在她揹後。吻到一半，曉萱碰到那張收據，忍不住笑；他退開一點，問她笑什麼，她搖頭，拉著他的襯衫領口，又親了他一下。

櫃檯傳來經理詢問尾款的聲音。兩人分開，曉萱把收據從他手裡抽出來，看清上面的項目。

「臨時幫手的一千二，你真的自己付了？」

「嗯。其他的回傢再對。」尚勳替她拿起鞋，「先穿上，地上涼。」

曉萱接過鞋，沒有立刻穿。她看了眼手機裡那張照片，把它傳給尚勳。「這張洗兩份。一份給你爸，讓他看看你今天忙什麼。」

尚勳低頭看訊息，笑著回她：「他會先問那盆菜能不能煮。」

「那你跟他說，已經還人傢了。」

他把手機收好，等她穿上鞋，才提起裝著照片和收據的袋子，陪她去櫃檯結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