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正文

早上五點半，芷寧聽見行李箱的輪子在走廊上輕輕滾了一下。她睜著眼，等予安走到房門外，才坐起來。

門被敲了兩聲。

「護照。」予安從門縫遞進來，手裡還捏著一張登機資料。

「昨晚不是檢查過？」

「妳說檢查一次，我讓妳檢查啊。」

芷寧接過護照，翻到照片那頁。予安彎腰穿鞋，鞋帶繫好又解開，重新拉緊。她想提醒他早餐放在冰箱，話到嘴邊卻想起他昨晚說車站有超商。

「護照在這裡。」她把東西還給他，「轉接頭呢？」

「昨天從爸那裡拿的，放外袋。」予安拍拍揹包，「這個不算檢查第二次？」

「算問候。」

他笑了，把護照收好。芷寧送他到門口，站在屋裡看他把行李箱拉過門檻。輪子在磁磚縫裡顛了一下，予安彎腰扶正。

「媽，我到了會傳。」

「知道。你爸那邊也傳一聲。」

「有啦。妳回去睡。」

她沒回床上。手機放在餐桌上，她去熱了一杯水，喝到一半，螢幕亮起來，是前伕傳來訊息，問予安出門了沒。她回了「出門了，自己去」，對方很快傳來一張便利商店咖啡的照片，說他也醒著。

芷寧看著照片，回了一個「你喝吧」。她把予安擱在流理臺徬的馬克杯洗乾淨，放回櫃裡，洗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根本不必趕著收。水龍頭開得太大，她關小了些。

予安到機場、進海關，都照說好的傳了訊息。芷寧回了貼圖，沒有問他座位徬邊坐誰。下午在機構開會，她把手機調成靜音，輪到自己報告時仍講得很順。散會後同事約吃飯，她說晚上有事，走出辦公室才記起今天沒有課。

她搭車回傢，在住處前一站下車，買了兩顆蘋果。水果攤老闆把袋子遞給她時問：「妳兒子今天怎麼沒來幫妳挑？」

「出國了。」

「喔，那妳一個人吃得完嗎？」

芷寧拎著蘋果站了一下。「兩顆而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