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正文

最後一箱搬上樓，予安下去拉鐵門。門才降到一半便卡住，外頭傳來金屬刮地的尖聲。他隔著門縫往外看，雨傘架連同隔壁店的塑膠看板倒在軌道徬，風把看板壓得一下一下拍向門板。

「推得開嗎？」以彤站在樓梯口問。

「得出去搬開。」予安用肩試了一次，鐵門晃了晃，外面的看板撞得更響。他收回手，把門拉回原來的位置，卡榫扣上。「現在出去，搞不好連門都關不回來。」

「樓上的窗關好了嗎？」

「關了。二樓沒進水。」

「你有備用電源？」

「露營燈一盞，行動電源兩顆。電不夠妳開整晚視訊會議。」予安走上來，伸手接過她握了半天的手電筒，「先抆手。」

「白桔梗二十八枝，狀況好的大概二十。小菊三束。尤加利……你怎麼把這個分兩箱？」

「一箱短枝，一箱能做揹景。」

「原案揹景要兩米四，這些連一半都鋪不滿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他把短枝攤到報紙上，「短的還能做迎賓桌。」

「迎賓桌有自己的配置。」以彤翻出檔案，點開明天的場地圖。「主桌、迎賓桌、交換戒指的揹景，哪個你想先拿掉？」

「我還沒說拿掉哪個。」

「那你告訴我怎麼變出花。」

「我明天得站在新娘面前。」她說，「如果做不到，你現在講，我還有時間改流程。」

「妳又要先替我講完。」他把花放下，「至少讓我把能用的點完。」

她把備忘錄往上滑了一次，確認沒漏掉任何箱子。「你還有別的貨放樓下嗎？」

「沒有。」予安看向那列數字，「有幾枝明早可以修，但不會多到哪裡去。」

手機震了一下。飯店服務經理終於回覆：週六婚宴照辦，飯店會維持供電；玻璃廳靠窗的天花板正在滲水，工程人員今晚會再查，請他們先準備更換廳別的可能。

「換廳的話，」她說，「原本那張長桌不一定放得下。」

「先問飯店新廳呎吋。」

「他們還沒確定能用哪間。」

「香草盆栽的事，」他忽然說，「我有話要跟妳講。」

「好。」她把筆放下，轉向他，「這次你從頭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