颱風夜,我和最討厭的同事困在花店

第十七章 正文

第 17 章 · 约 1787 字

兩週後,房東把續租合約攤在二樓工作桌上,指著其中一欄問:「冷藏櫃那邊的插座,你確定修好了?」

「師傅換了線,測過,也有收據。」予安把收據推過去,「漏水那面牆我下週找人補漆。排水孔加裝的止回閥,費用照我們電話裡說的各半。」

房東低頭核對時,他的手機跳出阿旺傳來的花價。上週二婚禮尾款一入帳,予安就把八千六百元轉清;阿旺收到後只回了句「下次早點講」,這會兒又照常問他要不要留貨。予安回了數量,把手機收起來,等房東看完收據。

房東核對完收據,簽了名。予安拿到自己的那份,才把原本壓在合約下的支票交給對方。以彤上樓時,房東正收拾公事包,見她抱著一個紙筒,笑說:「又有婚禮?」

「有一場還在談。」她退到徬邊讓房東下樓,看予安把合約放進抽屜,「續了?」

「一年。」他拍拍抽屜,「妳來得剛好,樓下新進的花還沒拆,等一下幫我看顏色。」

「我先給你看這個。」以彤從紙筒抽出三張圖,攤在桌上,「下個月的婚禮。新人想在老宅院子辦晚宴,室內備案是隔壁活動中心。工作室要我先問你,有沒有興趣一起提。」

予安看見第一頁的場地照片,眉頭便皺起來。「老宅門口那道坡,推花車上得去?」

「我昨天去走過。空車可以,載花器得從側門搬。」以彤指著另一張照片,「我只量了通道,還沒替你答應用什麼花器。」

「預算?」

她把估價表推近。「新人給的花費上限在這裡。工作室的企劃費分開列,沒拿你的工錢補場租。我標了我能處理的項目,你看材料和工時。」

予安逐項讀,看到運送欄停下來。「這裡寫兩趟。撤場要是過了晚上十點,司機得加錢。」

「所以金額留給你填。」

「留空不怕我填得比妳想的多?」

「怕啊。」以彤拖了椅子坐下,「你填,我們再談。談不攏,我就把這場交給別人報。你也可以不接。」

「這樣總額會超一點。」她說,「我可以問新人要不要把入口那組拿掉。你覺得哪裡不能刪?」

「桌上的可以少兩組,入口那組留著。」予安指向老宅照片,「側門轉進來第一眼就是那裡。妳先聽我講完,這組我想讓他們帶走,花器算租金就好。」

「我有在聽。」以彤拿筆,把他的想法記在圖邊,「別送花器。你上次連加班費都差點忘了寫。」

「我記得。」他把筆從嘴邊拿下,翻到提案封面,「這次署名呢?」

以彤將另一張紙蓋上去。封面左下是工作室名稱,右下留了鄭予安花藝工作室的位置;內頁每張花藝示意圖徬,也標著設計由他提出。予安看了很久,伸手把封面往她那側轉一點。

「兩個名字大小不一樣。」

「版型昨天才拿到。你要一樣大?」

「要。還有,新人問花材替代選項,我來回;改入場、桌次,妳回。有人一次問兩種,我們先在群組對答案,再由其中一個人回。」

「那報價呢?」以彤問,「你別做到一半又說還沒算完。」

「估價我週三晚上前寄給妳。超出這張上限的地方,我自己標出來,不等妳猜。」他拿筆在紙邊寫下日期,推給她看,「如果新人直接打來問花,我可以接?」

「可以接。接完把談到的選項記在群組,先別把『可以提一版』講得像『已經改好』。」

予安看她一眼。「這句妳忍了兩週?」

「昨天路過盆栽區才想起來。」

「香草還在樓下。這次沒人私下改主桌。」

以彤想笑,卻先把預算表上的一筆工時指給他看。「這個半天夠嗎?你要去現場量兩次。」

「不夠。」他拿回筆,補了一筆勘場費,「妳今天要跟新人通話?」

「晚上八點。你有空的話一起,不然我先約時間。」

「一起。」予安看了眼牆上的鐘,「現在六點多,還來得及吃飯。今天不吃冷的。」

他們把三張圖照順序收進資料夾。予安下樓關店前,帶她看了新進的花:一桶淡黃色小菊,徬邊是剛整理好的白桔梗。以彤蹲下看花頭,問他會不會放進老宅提案。

「還不知道。」他說,「先去現場看光。」

她站起身,把資料夾抱在胸前。「好,那我不先跟新人說。」

予安熄掉工作區的燈,拉下鐵門。以彤等他鎖好,伸手拿走他腋下夾著的那份續租合約,免得紙角被壓皺。他空出手來牽她,兩人沿著街角往麵店走,邊走邊爭晚上的電話該誰先開口。

「我先講場地。」以彤說。

「我知道。講完記得停一下。」

「我會停。」

「妳上次也這樣說。」

「鄭予安,等一下你先點菜。我保證不替你答應加麵。」

「我本來就要加。」

「那你自己跟老闆說。」

他拉著她走進亮著燈的店裡,先替自己點了加麵,再問她要不要也來一份。以彤想了一秒,說好。
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