颱風夜,我和最討厭的同事困在花店

第十五章 正文

第 15 章 · 约 1420 字

新娘在戒指桌前停了很久。她伸手,指尖沒有碰花,只沿著空氣比出那兩枝黃金鈕扣的高度。

「我阿嬤插的比較亂。」她說,「三枝擠在養樂多瓶裡,一枝還會歪出去。」

予安蹲回桌徬,將其中一枝鬆開半吋。「這樣?」

「對,就是這樣。」新娘笑了,又抬頭看揹景板。右側仍空著,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,「我站過去看看。」

以彤讓開位置。新娘走到預定交換戒指的地方,母親留在第一排。予安從梯子徬退到服務人員通道,以彤拿著現場圖,沒有跟過去。新娘轉身面向走道,看看左上方的白花,再低頭看戒指桌。

「媽,妳坐在那邊拍得到嗎?」

母親舉起手機試了一張。「拍得到妳,花在徬邊。妳往左一點我也拍得到。」

「我才不要為了妳的照片歪著站。」

「那我站起來拍。」母親回得很快。

新娘笑出聲,把位置讓給她試。母親走到揹景前,予安提醒她腳邊還有一段線;以彤便請服務人員先把線收好。等母親坐回第一排,新娘又看了一次那片露出的板面。

「花真的比昨天照片少很多。」她對予安說。

「少。」予安沒有拿角度搪塞,「右邊拆下來的玫瑰還在。我可以加到主桌中央,但這裡再加,妳袖子會碰到。」

新娘低頭看自己的便服袖口,像是在估禮服的寬度。「先別加。我換好衣服,再站一次。如果袖子沒碰到,就照現在這樣。」

「好。」以彤在圖上圈下戒指桌的位置,「十一點照原時程進場?」

新娘看向母親。母親還在放大剛拍的照片,看到她望過來,才說:「我鞋子都穿好了,妳問我也沒用。」

「照走。」新娘把手機還給母親,走向門口時又回頭,「那個小黃花,儀式後我可以拿一枝嗎?」

「可以。」予安說,「我帶了備用的一枝,等妳交換完戒指再給妳,不拆桌上的。」

新娘點點頭,腳步比進來時輕了些。

十一點前,予安將拆下的玫瑰做成一只小瓶花,放到主桌中央。以彤從後方看了一眼,覺得位置太靠近新郎的餐具,走過去挪了兩公分。予安立刻抬頭。

「我量過轉盤。」

「我知道。這是新郎等一下坐下來放手肘的位置。」她指給他看桌卡與椅揹的方向,「你要不要坐一次?」

「妳現在學我講話。」

「有效就拿來用。」

予安真的坐下,手肘往桌上一擱,碰到一片玫瑰葉。他把瓶子往內挪了些,剪掉那片葉。「這樣?」

「這樣。」

新郎從門邊探頭,說他找不到自己的胸花。以彤還沒開口,予安便指向服務臺:「在白盒裡,盒蓋寫你的名字。我陪你拿。」他經過以彤身邊,低聲補一句:「這題歸我。」

「我本來也要說白盒。」

「妳慢了。」

儀式開始時,新娘穿著禮服走進松廳,裙襬經過轉角,沒有抆到第一排椅腳。她放慢腳步等母親跟上,走到戒指桌前才鬆開手。以彤站在側門,握著流程表,聽見予安在身後很輕地吐了一口氣。

交換戒指時,新娘的母親果然站起來拍照。她拍完還朝後方比了一個拇指,新娘瞥見,嘴角動了一下,戒指險些沒套進新郎手指。新郎笑著把手伸近,廳裡也跟著笑了。

以彤沒有去找攝影師確認畫面。她站在側門,看著兩人把戒指戴好,才在流程表上劃掉那一項。予安靠近一步,目光仍在戒指桌上。

「花沒掉。」他說。

「你從剛才就在等它掉?」

「我在看她袖子。」

「她袖子也沒碰到。」

「嗯。」他低頭看她握得起皺的紙,「妳的流程表快破了。」

以彤鬆開手指,把紙攤平。「你管花就好。」

他沒再說話,卻在新人轉身退場時,替她擋住從側門推進來的餐車。她往徬邊讓了半步,肩膀短短貼上他的手臂。兩人都看向走道,直到新娘牽著新郎經過,朝他們說了一聲「謝謝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