颱風夜,我和最討厭的同事困在花店

第十章 正文

第 10 章 · 约 1150 字

手機撥出去時是三點零七分。鈴聲響了七、八下,以彤以為沒人接,予安的拇指已經移到掛斷鍵,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很重的「喂」。

「阿旺哥,是我。鄭予安。」

「你還沒睡?你那條街不是淹了?」

「店裡一樓有進水,我在樓上。」予安頓了頓,「不好意思這時間吵你。我想先問,田裡還有黃金鈕扣嗎?明天婚禮要用三枝,送飯店。等警報解除、路能走再送,走不了就算了。」

阿旺打了個呵欠。「有是有。你問這個,帳呢?」

予安握著手機,沒看以彤。她低頭核對紙上的數字,聽見他說:「上次那筆八千六,我拖過了。今晚能先匯兩千五,剩下的我等這場婚禮尾款進來付。新貨跟運費另外算,明天交貨就付,不從舊帳裡扣。」

電話那端安靜得只剩雜音。予安的手指在桌緣敲了一下,又收住。

「你說的尾款哪天進?」阿旺問。

「合約是下週二。我到帳就轉;如果沒進,我那天也會打給你,不讓你追。」

「你上次說月底。」

「對。我上次沒做到。」

阿旺嘆了口氣。「先不用現在匯,你手上那點留著。黃金鈕扣我早上剪三枝給你。警報沒解除我不出門,橋那邊積水我也不過;路安全,我直接送飯店收貨口。運費到時再講。」

「舊帳我今晚還是先轉。」

「轉了你明天還要買膠帶咧。週二記得打來。」阿旺的聲音清醒了些,「飯店地址傳給我,還有誰收。我不想載過去又沒人認花。」

以彤趕緊在紙上寫飯店收貨口、服務經理姓名和電話,推到予安眼前。他照著唸,唸完又確認一次不必為這三枝提早出門。阿旺嫌他囉唆,說天亮看新聞,便掛了。

予安把手機放下,雙手仍壓著桌面。以彤把那張紙折起來,免得被徬邊的水瓶沾濕。

「他罵得比我客氣。」她說。

「阿旺哥忙的時候罵人不用換氣。今天算妳運氣好。」

「是你運氣好,他肯接半夜電話。」

予安看她。「妳剛才差點搶話。」

「哪裡?」

「他問尾款日期的時候。妳嘴都張開了。」

「我想提醒你是週二。」以彤摸了摸鼻子,「後來你自己講了。」

「我知道哪天該付。」他停了一下,「只是之前不想聽他問。」

樓下鐵門又響,這回力道小了些。以彤把飯店收貨資訊傳給阿旺,也傳給服務經理,請對方早上確認收貨口能否使用。訊息出去後,她的手機只剩百分之九,行動電源也快空了。

「還有桌卡。」她把舊設計圖翻到空白面,「我們得讓飯店知道哪三桌有花,戒指桌那兩只小罐也要標,免得被當成沒用的瓶子搬走。」

「妳拿新人確認過的圖來剪?」

「揹面沒印字的部分能用。我傳給新人的文字記錄還在手機裡。」以彤指著紙角,「這張有你畫的呎吋,留著。剪另一張。」

予安把要保留的圖收進透明資料夾,才拿修花剪給她。以彤看著那把沾過葉汁的剪刀,手停在半空。

「你只有這一把?」

「另一把在樓下抽屜。」

「你不是說二樓有備用?」

「備用的是修花剪。它現在在妳面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