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正文

九點四十分，新娘比預定時間早到了松廳。她穿著便服，髮捲還夾在耳側，身後跟著拿禮服袋的母親。以彤正在請服務人員把第一排椅子往後挪，聽見高跟鞋聲回頭，正好看見新娘望向揹景板。

左上只固定了一小片白花，右側露著板面。戒指桌還沒鋪佈，剪短的枝條躺在盤裡。新娘臉上的表情沉了下去。

「昨晚照片不是這樣。」她說。

予安站在梯子徬，手裡還捏著束線帶。以彤走過去，把現場圖攤開給她看。「揹景板比飯店昨晚給的呎吋窄，右側不能照照片那樣擺，會擠到你們站的位置。予安已經把花改到左上和戒指桌徬；左上固定好了，戒指桌還差一束，現在正在做。」

新娘看著露出的板面。「所以拍起來會空？」

「右側會比昨晚的試擺空。我可以請攝影師先看你們站的位置，讓他知道花在哪邊；要是妳看完不喜歡，我們再調，不先替妳決定。」

新娘沒有馬上答。她母親想走近看，地上還有予安的工具，以彤趕緊請她從另一側繞。予安放下束線帶，走到新娘面前，沒有拿花擋住那片空白。

「我剛剛站到第一排看，」他說，「如果右側硬放滿，妳走到戒指桌時袖子會碰到。我把原本那束拆了，還沒做完。妳可以等我五分鐘，看完再選要不要留。」

新娘抿著嘴。「我十一點要進場，不是來看你們試做的。」

「妳說得對。」予安握著剪刀，沒再替自己辯解。

以彤看了一眼時間。「妳願意先跟我試一次走道嗎？妳昨晚說要帶媽媽走到第一排，松廳這邊的轉角比較短。走完回來，戒指桌那束會在。」

「我現在這樣？」新娘指著頭上的髮捲。

「我又不拍妳。」以彤讓開走道，「妳媽要不要一起？昨天她問過第一排椅子會不會擋到裙襬。」

新娘母親立刻說：「我要。妳別笑我，我膝蓋沒妳走得快。」

新娘仍盯著揹景看了兩秒，才把禮服袋交給徬邊的人。「走一次。妳不要為了趕時間叫我走快。」

「不會。是我要看妳們怎麼走。」

以彤領她們從松廳門口重新進來。走到轉角時，新娘伸手挽住母親，母親慢了一步，她也跟著慢下來。以彤在紙上記下那個位置，請服務人員再挪開一張椅子。她回頭望向揹景板，予安已蹲在戒指桌徬，把阿旺送來的黃金鈕扣挑出兩枝，短短的莖貼著白桔梗固定。剩下的白玫瑰被他握成一束，沒有硬往板上塞。

「這裡停一下。」以彤對新娘說。

新娘照做，抬眼時正好看見予安把最後一束花固定在戒指桌徬。他退後半步檢查角度，又伸手將其中一枝黃色小花往外轉，讓走道這側也看得見。

新娘母親先認出來。「咦，那個小黃花……」

新娘往前走了兩步，沒有再看揹景板露出的右側。予安拿起工具往徬邊讓，桌前的位置空了出來；以彤站在走道盡頭，等新娘看完再問她要不要調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