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正文

正式甄選那天，碧華在會議室門口遇到聿安。他手裡拿著那本封皮起毛的小冊子，翻到某頁又闔上；看見她，先把冊子夾進資料夾。

「妳表格印彩色的？」他看著她手上的文件。

「目的站收貨窗口用顏色標，比灰階好認。」她看見他襯衫領子往內折了一角，伸手替他翻出來。指尖碰到他頸側，聿安抬起下巴配合，卻沒說話。

她收回手。「好了。」

「謝啦。」他摸了摸衣領，「妳先進？」

行政同事正好開門叫她。碧華點頭，把資料夾抱穩。聿安退到徬邊，讓出門口，等她走過才說：「妳昨晚回來我有聽到。我那時候還醒著。」

「你沒有出來。」

「我怕出來又講錯話。」

行政同事催她進門。碧華走進會議室坐下，中間的委員翻頁：「兩站都延誤，只有四個人能調，先保哪條線？」

碧華拿起筆，在紙上列出兩臺車最晚出站時間與卸點等待的緩衝。「先向目的站確認下一個能收的時段，還有這批貨能不能分車。四個人不會一口氣全調走。如果冷藏過了窗口要等到中午，我會先讓兩人處理有時限的三籠，常溫區留人顧已進站的車，請車隊協調後車進站順序。」

「車隊不接受改順序呢？」

「我得把會晚到的車號和分鐘數報出去，讓車隊決定要不要改派，不能只叫司機在外面等。」她停了停，「若最後兩邊都延誤，我也要留下當時怎麼算、誰接了通知。試行那天，我們把冷藏車送出去了，常溫區卻有一段時間連誰在顧都不清楚。這不能算處置完成。」

碧華答完，在走廊等聿安面試。門再開時，他邊走邊把資料夾闔上。碧華起身，還沒問，他先說：「夜間人力那題，他們問我，少一個人請假怎麼辦。」

「你怎麼答？」

「把原本固定兩人守的低量線改成機動，尖峰時段再補回來。委員問我那個機動的人萬一也請假，我說得先跟隔站談支援，不能靠當班組長每次自己下去補。」他摸了下鼻子，「最後一段講太快了。他們叫我重講一次。」

「你重講了？」

「講了。副站長還問，隔站不肯借人呢。」他搖頭，「好像我一開口，他們就知道哪裡還能挖。」

碧華忍不住笑。「那是因為你帶了數字。」

聿安看她一眼，把冊子放回包裡。「希望他們也這麼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