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正文

「我羨慕妳。」聿安盯著桌上的筷套，拇指把紙邊摺出一道痕，「名單貼出來，我第一個想的是妳那張表真的做到了。第二個想的是，怎麼不是我。」

碧華坐在對面，沒有接話。

「我下午看妳跟副站長核車次，腦子裡還在改面試最後那題。人傢都貼榜了，我還在想如果重答一次，能不能把隔站支援講清楚。」他扯了扯嘴角，「很沒出息吧？」

「你想上，落選了會難受。有什麼沒出息。」

「我爸下個月開始，一週要做兩次復健評估。診所排上午，我跟阿德換班還能換幾次？他上週已經幫我頂過了。」聿安抬眼，「代理主任的班表比較固定，薪水也多。我想要。妳拿到了，我替妳高興，這些事也沒有因此不見。」

他見她不答，皺起眉。「妳是不是已經在想哪天替我換班？」

「沒有。」

「妳剛才明明——」

「我剛才在想，我今天很高興。」碧華打斷他，「我走到辦公室門口，腿都快站不穩。我想回來跟你講，可是你看到名單，只叫我先卸車。」

「那時候有車在等。」

「我知道。所以我等你下班，買了飯。」她把自己的那盒打開，排骨已經涼了，「你如果說不出恭喜，可以先不要說。我不需要你一邊恭喜，一邊讓我覺得自己連高興都得小聲一點。」

聿安的嘴唇動了動，沒再拿「我不是那個意思」擋她。他伸手把自己的飯盒拉回面前，拆開筷套。

「我下午有想傳訊息。」他說，「寫了『妳那張表值得』，看一眼又刪了。很像我在替委員打分數。」

「你有時候真的很會把一句話想壞。」

「今天特別會。」

碧華看他吃了一口冷掉的飯，起身把微波爐門打開。「拿來。」

「我自己會熱。」

「我知道。你要熱嗎？」

聿安看了她一會兒，把飯盒遞過去。「三十秒就好。排骨熱久會硬。」

飯熱好了，她把盤子端給他。聿安坐回桌邊，拿筷子挑開排骨。「妳今天想吃什麼？除了排骨飯。」

「本來想買蛋糕。店關了。」

「巷口那間明天有開。」

「明天再說。」她坐下，夾了一口已經不太脆的小黃瓜，「今晚你先把飯吃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