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正文

第五週週一，錄取名單貼在辦公室門徬。碧華從月臺過來時，門口圍著幾個人，阿德看見她，往徬邊讓了一步。她先看見職稱，才看見自己的名字。跨站調度代理主任，許碧華。

聿安還沒進站。她沒有傳名單給他。

午後交接時，他從車道另一端走來，身徬跟著一臺剛進站的退貨車。碧華把車號報給他，接著說三號口留了一籠卸點拒收，資料已填在共用表。聿安逐欄看完，簽名後才抬頭。

「我看到名單了。」他說。

「嗯。」

「先把這臺車卸完，回去再講？」

「好。」

晚上她買了兩份排骨飯回公寓。聿安比她晚到，開門時還拿著安全帽，看到桌上的紙盒，說：「妳買了？」

「你那份沒加痠菜。」

「還記得我不吃這個。」他把安全帽放好，去洗手。

碧華把筷子拆開，放到他那邊。他坐下後先喝了一口湯，才說：「恭喜。」

她抬眼。聿安望著飯盒裡的排骨，拿筷子碰了一下邊緣。「妳那份案子試行改了兩次，今天上去也講得穩。我知道。」

「謝謝。」

「妳早就知道會這樣吧。」

筷子碰到紙盒，發出一聲悶響。碧華把菜放回去。「你說哪樣？」

「妳會上。」他笑了一下，沒看她，「那個流程案從早班試到午後班，委員問什麼妳都有例子。我那本筆記，晚上翻半天，也就是幾個班表數字。」

碧華把手上的筷子擱平。「你今天沒吃飯前，就決定要拿自己的東西跟我的比？」

「我沒有說妳靠運氣。」聿安抬頭，「我在恭喜妳。」

「你說到一半，覺得自己輸得很難看，就把後面那句塞給我。」

「妳能不能不要連我說恭喜，都挑哪個字不對？」

「這飯是買給你吃的。」她說，「你想吃就吃。可是你剛才那句，我不替你嚥下去。」

他放下筷子。「我說得不好。」

「你在走廊說我很想贏，也是說得不好。你今天可以難過，可以不想跟我講話。」碧華把手從飯盒上移開，「你把真正想說的話說完。別讓我一直猜，猜完還要裝作只聽見『恭喜』。」

「我現在講，」他說，「大概也不會好聽。」

碧華拉開對面的椅子，坐了回去。「我在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