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正文

「妳又把戒指放在我媽傢。」

週一早上，啟廷傳來戒指放在小碟子裡的照片。雅惠回他：「盛第二碗麵時忘了。先放你那裡，我今天會很晚。」會議室裡，主管正投影澎湖的船班表。

主管把澎湖路線的資料夾推過來：「前三個月每兩週跑一次，遇到停船，週末也得留下。妳還想接？」

下班後，啟廷在旅行社樓下等她，遞來紙袋：「妳的戒指。還有我媽硬塞的兩顆橘子。」

「阿姨最近是不是覺得我吃太少？」

「她對誰都這樣。昨天新來的照顧者才坐下，就先被問吃過沒。」

雅惠從紙袋裡拿出小碟子，笑了。「你連碟子都拿來？」

「我媽說這樣不會在袋子裡滾。」啟廷等她把戒指拿起來，視線停在她手上，「今天忙？」

「接了一條新路線。澎湖，先勘線，再帶第一團。接下來幾個月會跑很多趟。」

「妳去年做的那份？」他眼睛亮了一下，「那間曬魚乾的店也談進去了？」

「還在談。老闆娘說要看我們的人數，不想有人擠進去只顧拍照。」她看他記得，心裡一熱，「我得先去現場跟她聊。」

「妳本來就比電話裡會講。哪天出發？」

她說了日期。啟廷原本在替她剝橘子，指甲停在果皮上。

「十四號也在？」

「在。我要試早上的船，傍晚才能回本島，隔天回臺北。」

「我媽生日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雅惠從他手上接過橘子，「所以先跟你講。我可以出發前去看阿姨，或寄——」

「她不缺東西。」啟廷將一片橘皮折進掌心，「我以為那天我們會一起吃飯。」

雅惠嚥下差點說出口的「你又沒問我」。她確實也沒告訴他，自己答應主管之前沒有先看他的安排。

「你有跟阿姨約了？」

「還沒。我上週跟她提過找間店吃麵，她說要看那天走不走得動。」

「那你們去啊。我回來再約她一次。」

「妳這樣講，好像把兩場出團排開就沒事了。」

他聲音不重，雅惠卻把橘子放回袋裡。「我沒有要你替我說沒事。我想接這條線，也想知道你會不高興，才今天告訴你。」

「妳已經接了。」他說完，看見她肩膀繃起來，又低頭把剩下的橘子剝完，「我剛剛有替妳高興。只是那天我原本想三個人吃頓飯。」

「我也是現在才知道你這樣想。」

「嗯，我沒講。」他把剝好的橘子遞給她，「那明天問我媽。她想怎麼過，總得讓她自己說。」

雅惠接過一瓣，痠得皺眉。啟廷笑了一聲，自己吃了一瓣，也皺起眉。

「我媽買的。」他說，「別跟她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