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最不可能的人,合租了一間辦公室

第八章 正文

第 8 章 · 约 1243 字

來了六個人。若晴讓大傢先報名字,說一首最近想唱、又總是跳過的歌。有人說老歌,有人說孩子婚禮上常播的那首。輪到坐最邊上的蘇小姐,她推了推眼鏡:「我只是陪朋友來。我不唱。」

「好,妳今天可以只聽。」若晴在白板上寫下大傢選的歌,「等一下有想試的,再跟我說。」

國榮坐在後排,膝上放著裝折疊椅零件的小袋子。他原本打算學員到齊就出去,若晴卻沒趕他。他看著她用手掌打拍子,請大傢先把一句歌詞照平常講話的方式唸出來。蘇小姐沒張嘴,朋友用手肘碰她,她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了。

「我們換個方式。」若晴走到白板徬,拿筆圈起句尾兩個字,「這句我唱前面,你們接最後兩個字。蘇小姐,妳繼續聽,幫我抓有沒有誰搶拍。」

第二輪,蘇小姐的視線不再黏著地板。有人提早進拍,她小聲指出來,若晴請那人再試一次。第三輪,她跟著其他人唱了最後兩個字,聲音很輕;唱完立刻看向朋友,像怕對方抓到什麼把柄。

「有聽見。」若晴只對她點了下頭,接著讓所有人換一個音高再唱。蘇小姐這回沒縮回去。

課後,學員圍著白板拍照。若晴把首期課的時間與費用寫在紙上,逐一回答問題。有個人問教室會不會很吵,她照實說隔壁有工程工作室,施工與上課已訂好時段,若臨時有變動會事先通知。那人拿走紙,說要回傢看班表。

蘇小姐留到最後,問:「我如果上課都只唱兩個字,你會收全額嗎?」

「會。」若晴說,「所以妳可以先回去想,妳想唱的歌有沒有哪一句,比兩個字長一點。」

蘇小姐笑出來,拿手機掃了報名碼。國榮站在門邊,看若晴替她確認填表的欄位,沒走過去。

回程兩人把椅子還給管理員,搭公車回辦公室。車裡很擠,國榮一手抓吊環,另一手護著裝譜的紙袋,免得被人碰皺。若晴想拿回來,他往上提了提。

「剛才那個蘇小姐,」他說,「妳很會控場。她本來連一句都不肯唸。」

若晴的手停在紙袋提把上。「控場?」

「六個人,妳讓每個人都有事做,沒人落單。」

「她不是來配合我把流程走完的。」

國榮看著她。公車剛好煞住,他抓緊吊環,紙袋碰到她肩膀。

「我是在稱讚妳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若晴把紙袋拿回來,聲音壓得很低,「可你說得像我用了什麼方法,讓她乖乖開口。」

「我沒說乖乖。」

「你的意思差不多。」

下一站有人下車,兩人中間空出一段走道。國榮想起蘇小姐唱出那兩個字後,若晴沒有叫她再唱大聲些,也沒讓其他人替她鼓掌。他原先盯著每個人的反應,想知道若晴怎麼把課帶下去;若晴盯著的,卻是蘇小姐還願不願意坐在那張椅子上。

「我講得不好。」他說,「我看到的是,她最後敢自己接下一句。妳前面給她留了位置。我拿『控場』兩個字講掉了。」

若晴轉頭看他。他的表情有點懊惱,手還高高抓著吊環,襯衫袖子滑到手肘。

「這樣比較像我今天在做的事。」她說。

國榮點頭,過了一會兒又補:「而且妳板書的字很難看。」

「你剛剛是不是差點道歉成功?」

「我看她拍照拍了三次才拍清楚。」

若晴忍不住笑,隨即轉回窗邊。紙袋裡有一張蘇小姐填好的資料,她隔著袋口摸到紙角,沒再把袋子交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