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正文

週六映真結完早餐店的帳，趕到站牌。庭野拿著兩張列印資料，見她跑來，先問雨蓁的房子。

「租金一萬六千八，入住日照她原本排的。明天簽申請書，底板換完才簽租約。」

「今天換我問房東？」

「本來就是你問。」映真抽走一張資料，「我看條款。」

「舊客人願意跑這麼遠？」她問。

「有些件可以我去收。也有客人只想下班順路丟過來，那種可能會少。」庭野用筆在兩個地址間畫線，「我得問，不能假裝搬過去以後大傢都還在。」

「你爸的洗衣店呢？從那邊過去方便嗎？」

「他不來我店裡。」

庭野說完，筆尖停在紙上。映真沒接話，他自己又說：「前天我去拿洗好的工作圍裙，跟他提了三峽。他問我既然得搬，怎麼不趁機去工廠上班。我說我還沒找地方，他就覺得自己還有機會說服我。」

「你有想去嗎？」

「薪水比我現在穩。」他把筆蓋扣回去，「想過，但我手上還有桌子要修。想的時候也沒有去投履歷。」

映真把那張租約資料還給他。庭野看她一眼：「妳現在可以說我算帳算得太樂觀。」

「我還沒算。」

「妳眉毛算了。」

「那是因為你連午餐都沒排進去。」她指著他的筆記，「看完店面先吃。我早上五點半被叫起來找零錢，餓了。」

「三相電有嗎？」庭野問。

「以前有裝。」房東朝天花板一指，「電表還在。」

「我帶師傅來確認。打磨的聲音，隔壁能接受到幾點？」

房東想了想。「六點前吧。隔壁晚上要做生意。」

庭野點頭，沒有立刻答應租。映真把租約翻到最後一頁，叫他過來看：「押金兩個月。這裡寫退租恢復原狀，層板是房東要留下，還是你得拆？」

「層板你要用就留，」房東說，「不用，我找人載走。」

「痲煩寫進去。」庭野自己把筆拿出來，「還有鐵門馬達如果壞掉，誰修？」

映真聽他跟房東來回確認了幾句，低頭繼續看租約。問到租金時，她合上筆蓋，起身去量後門外巷道的寬度。房東認出她是房仲，喊了一聲：「小姐，妳覺得這價錢可以吧？」

「我今天是陪他看條款。」映真說，「租金他跟您談。」

庭野抬頭望向她。他的表情沒什麼變，手裡的筆卻轉了半圈，才回房東：「如果我得自己請師傅確認電和消防，這個月租金還有沒有空間？」

房東沒答應降價，只說可以給十天免租整理。庭野請他把條件傳成文字，並約了下週讓師傅來看。出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玻璃窗，映真沒問他喜不喜歡，只問：「麵店在哪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