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正文

簽約前，雨蓁先按了按換好的廚房底板，又拿出玻璃保鮮盒試冰箱。門順利關上，她回頭說：「妳不要笑。」

「我沒笑。」映真替她扶住冰箱門，「膠條也密合了。」

屋主在客廳等她們。雨蓁拿出筆，從入住日、押金讀到設備清單，確認冰箱年份也寫進去了，才在每份租約上簽名。映真把鑰匙點給她，其中一支是信箱鑰匙，比其他幾支短一截。

「這支妳試一下。」映真說。

雨蓁走到門外，先找對信箱。她插進去轉了兩次，鎖才順利打開。「有點緊。」

「我請屋主上點油。妳搬進來前，我再陪妳試一次。」

「謝謝。」雨蓁坐回塑膠椅，沒有立刻走，「我一開始找妳，真的以為當面講清楚就好了。」

映真把剩下的影本收整齊。「妳後來發現沒那麼簡單。」

「嗯。我有幾次覺得自己找錯人。那天承澤上樓，妳說完那句話，我回醫院還在想，是不是以後每看一個插座，妳都得想起你們以前的事。」雨蓁抬起眼，「可是妳一直有記我說的條件。妳打電話問底板，連週日便當店開不開都查。我今天想把這句講完，謝謝妳。」

映真捏著影本的角，想起自己當初那句「售後服務」，這次沒打算用玩笑帶過。

「我有幾天確實不想接妳電話。」她說，「看到訊息會先把手機放下，過一會兒才回。有一次還把承澤挑的地址跟妳自己要看的混在一起生氣。妳肯繼續讓我帶看，我也該謝妳。」

雨蓁看著她，忽然笑了一下。「倖好妳回訊息前會先看地址。」

「我會看兩遍。」

雨蓁走後，映真站在騎樓，把這筆案子的待辦一項項劃掉，最後留下「入住前試信箱」。她看著那行字，撥電話給母親。

「妳今天晚上要來結帳？」母親一接就問，「我留飯？」

「會去。雨蓁的房子簽好了。」

母親那邊有鍋鏟碰到鍋子的聲音。「妳講得很平常耶。」

「剛剛在屋裡還滿緊張的。」映真說，「留飯。我想吃妳煎的蛋，不要又拿剩的蘿蔔糕打發我。」

「妳來太晚，蛋也會被吃掉。」母親說完，卻又問，「那個修椅子的呢？他店面有消息沒？」

「還在確認。我不替他回答，晚上見面妳自己問。」

「誰說我要問他了？我是在問妳晚飯吃不吃兩碗。」

映真笑著掛電話。她走到路口，手機震了一下，是庭野傳來後門通道清空的照片，下面只寫：「師傅今天再去一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