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正文

隔天六點五十五分，春朝門口掛出一張手寫紙牌：蛋餅加無糖豆漿，照原價，先點先拿。映晴沒折價，改把能提早備好的份數寫在牌子底下，每賣一份就劃掉一格。

不到八點，她的蛋餅組合賣完。小甄又撕下一張單子，說：「王太太回來買鹹豆漿了，還帶孫女。孫女想吃對面的麵包。」

「讓她去買。」映晴把一份蛋餅裝盒，「豆漿先別裝袋，王太太要加辣。」

「她剛說今天不加。」

映晴抬頭。「她感冒？」

「她說昨天吃麵包吃太乾，今天喉嚨不舒服。」

承硯從對街走來。「王太太，妳的水忘在我那裡。」他把水遞過去，又對映晴說，「她的麵包我切小塊了，小朋友那個沒撒芝痲。」

王太太笑得眼睛瞇起來。「你昨天就記住她不吃芝痲喔？」

「她昨天挑得很辛苦。」承硯說。

「他連我不吃葡萄乾都記得。」後面等餐的郭伯插話，「我上禮拜只是經過，跟他講一句現在麵包都亂加東西。」

映晴看向承硯。「上禮拜你就開了？」

「沒。裝潢的門沒關。」

「你裝潢還能聽人點菜。」

「郭伯說話，隔兩間都聽得到。」

郭伯很滿意地點頭。映晴卻發現承硯還看著她手裡那杯鹹豆漿，說：「王太太今天喉嚨痛，胡椒也少放一點吧。」

「你記得倒仔細。」她說。

承硯察覺她不高興，卻沒懂是哪一句惹的，只說：「她買麵包時咳了好幾聲。」

映晴把豆漿交給王太太，等人走遠才壓低聲音。「我的客人，你別替我點餐。」

「我只是提醒妳。」

「我聽到了。」她把抹佈攤平，重新抆了一遍乾淨的檯面，「回去顧你的店吧，許老闆。」

「妳的蛋餅組合，」他說，「明天多備幾份吧。剛才有人在我那邊問，這裡賣完沒。」

「我會算。」她說。

承硯點頭，回了店裡。小甄湊過來問：「姐，明天真的要多做嗎？」

映晴把最後一格賣完的記號劃掉。「先多十份。今天沒等到的那幾個，妳記得是誰嗎？」

小甄報了三個名字，映晴一一寫在紙牌揹面。寫到王太太，她停筆，添上「暫時少胡椒」。街對面的烤爐又響了一聲，她抬頭時，正好撞上承硯望過來的目光。

他先移開了。映晴卻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才把紙牌翻回正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