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正文

星期二早上七點二十，日曬門口那塊「早餐免等」掛了出來。

「我昨天傳訊息訂的，兩個芝痲捲。」一個穿襯衫的男人在日曬拿了紙袋，邊走邊對同事說，「早知道都訂這裡，春朝等一份蛋餅要等到車開走。」

同事朝春朝看了一眼，碰了碰他的手臂。男人已經走到兩店中間，聲音也沒壓低：「真的啊，上禮拜我等過。」

映晴把鍋鏟交給小甄。「這鍋翻面，別加醬。」

「姐——」

「上禮拜你點現煎的，前面還有六張單。我有跟你說要等十二分鐘，你說可以。後來是公車提早到，對嗎？」

男人抬頭，神色有點窘。「我也沒說妳故意慢。」

「我知道。我只是怕你同事以為我連時間都沒告訴你。」

承硯把零錢交出去，走到門口。「她講完了嗎？」他問那男人。

映晴轉向他。「你很會做麵包，別替我決定客人該去哪。」

「我沒叫他不要去春朝。」

「你牌子寫在那裡，大傢會自己接下半句。」

「下面那行字是我昨晚加的。」

「我看到了。」

「那妳也看得到我賣的是預訂。」他講得很平，手卻把圍裙口袋捏出了摺痕。

小甄在對街喊：「姐，郭伯那份好了！」

「這句我沒想周全，對不起。」他說，「我改牌子。可是妳剛才那句，是當著客人的面說我搶妳的人。」

「我沒說搶。」

「妳挑的字比較漂亮。」

映晴聽得出他在壓火。她本來可以說，那男人的話也難聽，這兩週每少一張單她都得重新算一次工錢。可日曬門口還有人等著，她說出口的是：「那你快去顧客人。」

九點多，郭伯又來買一杯溫豆漿，指著對面問：「那牌子呢？我還想說下回先叫他留麵包，過來妳這邊配鹹的。」

「他收起來了。」映晴把杯子遞給他。

郭伯付完錢，往日曬走了。映晴看著他進門，才發現自己早上光顧著盯那四個字，連牌子底下寫了什麼麵包都沒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