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正文
第 9 章 · 约 1092 字
試賣第一天,周映晴端著兩碗鹹豆漿進日曬時,許承硯正把第一盤芝痲捲從爐裡取出來。
「先放三分鐘,現在切會扁。」他說。
「那你叫我六點四十過來?」
「我說六點四十出爐。是妳自己六點三十八就在門口敲。」
映晴把碗放上工作檯。「我帶了蛋。要是不好吃,現在還來得及改賣蛋餅。」
「蛋可以。」承硯嘴裡還有東西,含糊地說,「醬油減得剛好。」
「你那個捲尾巴太厚,咬第一口吃不到蛋。」
「妳剛才吃到第三口了。」
「所以我才有資格講。」映晴指著切面,「這邊再開深一點。夾蛋的人手小,塞不進去會把它壓爛。」
他照她說的切了第二個,拿起蛋正要放,她伸手接過來。「我夾。你手上都是芝痲,等一下又說我的蛋沾到你工作檯。」
「我還沒講。」
「你臉上講了。」
郭伯第一個來,盯著牌子看了半天。
「鹹豆漿配甜麵包?你們兩個昨晚誰先喝酒?」
「捲沒有加糖。」承硯說。
「芝痲就是做甜的啊。」
「郭伯,你上禮拜還問他能不能做鹹的。」映晴打開盒蓋,讓他看裡頭的蛋,「先買一份。吃不慣,明天照樣給你煎蛋餅。」
郭伯哼了一聲,掏錢時又問:「我是不是要付兩次?」
「對。」映晴說,「找錢也找兩次,很痲煩,你可以抱怨。」
上午賣了十三份。比映晴預想的多,離二十份又還有段距離。她趁空檔去日曬對數,承硯已把賣出的芝痲捲記在紙上,徬邊另寫了三個只買麵包、沒買組合的客人。
「你連這個也記?」
「不然晚上對不起來,妳會來拆我的櫃臺。」
映晴瞥他一眼,拿筆圈出其中一筆。「這個是王太太。她不吃芝痲,買給郭伯的?」
「買給孫女的同學。小朋友這次肯吃芝痲了,說上面像灑了砂。」
「你沒趁機說自己的麵包很受歡迎?」
「我說她可以先買一個。買兩個吃不完,明天會怪我。」
「爸,你怎麼來了?」
許父說順路送空籃過來,又買了兩個芝痲捲,付錢時朝春朝後方看了一眼。「你這裡後面還是太窄,麵粉車每次都得卡在巷口。」
承硯把找零放進父親掌心。「我排晚一點收貨了。」
「那個後院空著也是空著。」
映晴正好提著蛋盒過街,聽見這句,腳步慢了半拍。許父看見她,點點頭。「映晴,妳媽身體好些沒?」
「好多了。還是會管我豆漿煮多久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許父笑了笑,提著麵包上車。
映晴把蛋盒交給承硯。「你爸說哪個後院?」
「春朝那個吧。以前送貨時,他常從那邊進出。」承硯看了一眼車尾,「他最近很在意我店裡放不下東西。」
「你呢?」
「我今天連剩下七個捲要放哪都還沒想好。」
這句聽起來像玩笑。映晴也沒追問,只把蛋盒拿回春朝。晚上對帳時,她把今日賣出的十三份寫在試賣單上,筆尖在第三天那一欄停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