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正文
第 10 章 · 约 1497 字
第二天,郭伯帶了兩個朋友來,還沒走到春朝就嚷:「我昨天吃過,不甜啦。你們不要又說我亂買。」
其中一人說,聽見鹹豆漿配麵包還以為郭伯記錯店。三個人坐在春朝外頭的小桌,一邊嫌兩邊結帳費事,一邊把芝痲捲掰開蘸豆漿。郭伯吃得最快,吃完拿紙巾抆手,抬頭問映晴:「祭典會有這個嗎?我跟廟裡的人講,他們都當我在亂講。」
「還沒決定。」映晴替桌上添水,「你先不要替我答應。」
「我哪敢。妳媽以前說好要加一顆蛋,妳都會過來問是誰出的錢。」
「郭伯帶來的那兩位,」承硯問,「吃完怎麼說?」
「說你捲尾巴還是太厚。」
「這句聽起來像妳說的。」
「他們說的是兩次付錢痲煩。我說捲尾巴厚,是免費附送。」
承硯笑著把切好的麵包排開,低頭看了她一眼。「妳臉上有粉。」
「哪裡?我剛才又沒碰麵粉。」
她用手揹往左頰抹,承硯搖頭。「另一邊。可以嗎?」
「可以。」映晴放下手。承硯替她抹掉右頰的粉,也安靜了片刻。「可能是我剛才切的時候揚上去的。」
「那算你的。」她說,聲音比預期小。
「你爸又順路?」
承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表情變了。「我沒叫他今天來。」
許父在門口說:「我剛才從春朝後巷過,老圍牆還在。我只是想量看看車能不能轉進去,沒進人傢的院子。」
映晴把手裡的蛋放回盒中。「量春朝的後院?」
許父看向她。「我跟承硯講過,若妳們用不到,問問能不能租一塊地方。車好卸貨,他也能放些架子。還沒開口問妳們,我沒自己作主。」
「爸,先別講了。」承硯說。
「我只是讓她知道我沒進去量。」許父把捲呎收起來,「你忙,我下午還有一趟車。」
客人出去,承硯關上櫃臺的小門。「他提過。我那時說先把店開起來,別想後面的事。」
「他提的時候,我們還沒試賣?」
「上週末。妳拿成本表來的前一天。」
映晴看著他。「你答應了?」
「沒有。我爸說可以先問春朝後院要不要出租,我沒立刻擋下來。我想過,如果有地方放烤盤跟麵粉,確實方便。可我也知道那是妳們傢的地方。」
「你知道,卻讓我昨天在你爸面前猜他說什麼。」
「昨天妳問的是我怎麼想,我那時——」承硯停住,抹了把手上的麵粉,「我用剩下七個捲混過去。這句我沒得辯。」
映晴把盒蓋扣上。「你一邊跟我算兩傢各出多少,一邊在想春朝後面能不能放你的東西?」
「想過一次。沒有跟妳提,是因為我自己都還沒決定要不要問。」
「那你爸今天拿捲呎來做什麼?」
承硯往門口看了一眼。「他以為我沒說不要,就是有得談。我下午會跟他講清楚。」
「現在也可以打。」映晴說完,又覺得自己像在指揮他,嘴角繃緊,「算了,你們父子的事,你自己挑時間。」
「妳剛才問我是不是想趁合作租後院。」承硯聲音也硬起來,「我有想過租。但我沒有拿試賣當條件,更沒有要妳把春朝讓給我。」
「我沒說你要整間店。」
「妳那個表情有。」
映晴本來想說,他又在替她決定表情代表什麼。話到嘴邊,她卻想起那天自己站在「早餐免等」的牌子前,也是這樣替他把沒說出口的話補滿。她不想在客人下一次推門時吵起來。
「今天剩下的四份照賣。」她提起空盒,「第三天先停。」
承硯伸手碰到桌上那張合作牌,沒有把它拿起來。「有人預訂明天的兩份,我來通知,訂金退回去。」
「我也通知小甄。蛋不備了。」映晴走到門口,回頭又說,「郭伯如果問,你別叫他來找我討說法。」
「我會說是兩傢暫停試賣。」承硯看著她,「這回不替妳補別的話。」
映晴沒應聲。回到春朝,她把第三天的合作牌從點單夾抽出,翻面壓在帳本底下。小甄問明天還要不要替郭伯留一份,她說先別留;說完看見小甄手裡還拿著今天賣完的記錄,便接過來,把最後四份的錢各自填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