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正文

週五早上，敬堯在臺鐵車廂裡收到雅婷的訊息：「我下午找廠長談。你複試完如果還在嘉義，記得吃東西。」

他看了兩次，回：「妳也要吃。這句沒有替妳點菜。」

雅婷傳來一個翻白眼的貼圖。他把手機收進口袋，過一會兒又拿出來看複試通知。信上只寫「班別依產線需求調整」，他前晚問過人資，對方說到現場會講清楚。

複試的主管比他年輕，翻完履歷，先問他能不能接受從品保工程師做起。敬堯說可以。談到薪資時，他提出希望固定日班，方便安排傢中長輩復健。主管拿筆在紙上畫了兩個圈。

「前半年新人要跟線，夜班一個月大概十天。後面看人力，不保證固定。」

「夜班是幾點？」

「晚上八點到早上八點。你住臺南，通勤比較辛苦。我們有宿捨。」

敬堯想到父親下週三早上的治療，還有妹妹問他的那句「爸有沒有說他想不想坐那臺車」。他問能否避開固定的兩個復健日。主管說排班會盡量協調，停了一下又說，若要長期固定，恐怕很難。

他聽懂了。主管接著問：「這樣你還有意願嗎？」

桌上放著他的履歷，前兩個月投出去的版本改了好幾次。敬堯握著杯子，開口卻很快：「可以配合。傢裡的事我會另外安排。」

走出工廠，手機裡多了一則妹妹的訊息，問他複試怎麼樣。他站在公車站牌下，先打「有夜班」，又刪掉，改成「回去再說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