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南部相親,坐對面的竟是離職主管

第十五章 正文

第 15 章 · 约 1500 字

週日五點五十七分,雅婷把機車停在麵店徬。店門還沒開,老闆娘蹲在騎樓下洗菜,抬頭問她:「今天吃麵?」

「晚一點再看。」雅婷把白色安全帽掛上車把。

敬堯從橋的另一頭走來,手裡只有一瓶水。他停在她面前,先看了眼她的車。

「我以為妳會晚十分鐘。」

「我說六點,你還敢算我遲到?」

「不敢。我自己早到了。」

兩人上橋,雅婷走在靠河那側。風把她額前的頭髮吹亂,敬堯伸手又收回去,改把水瓶換到另一隻手。她看見了,沒說破。

走到上次路燈壞掉的那段,他開口:「嘉義那邊回我了。夜班沒辦法固定避開復健日,我跟他們說不去了。」

雅婷放慢腳步。「你等了那麼久的通知。」

「所以我多問了一次。人資講得很清楚,主管也沒有騙我。」敬堯看著河面,「我面試那天答應得太快,回來還想用接送車把時間補起來。我爸聽完問我,夜班下工要不要先睡覺,我答不出來。」

「伯伯還是搭那臺很愛聊股票的車?」

「搭了。上車前他自己跟司機說,今天只想聽廣播。回來還嫌我挑的電臺難聽。」

雅婷笑了一下。「這比較像伯伯。」

「我妹也說,費用她照出,叫我別把工作挑成她一個人的責任。」敬堯用鞋尖避開步道上積的一小灘水,「她講這句的時候,我才發現我連她願意幫忙都算進去了,偏偏沒問她想怎麼幫。」

雅婷看著他。她有幾天沒見他,電話裡那句「妳不懂失業的滋味」仍留著刺;可他今晚沒有等她說他放棄嘉義是對的。

「後來呢?」她問。

「臺南那傢包材廠,昨天通知我了。品保專員,固定日班,週三可以晚半小時到,把工時補在週五。薪水比嘉義少,也比我以前少。」

「少多少?」

敬堯報了數字。雅婷停下來,認真算了一下房貸以外的日常開銷,隨即想到那是他的帳,不該由她在橋上替他審。

「你自己算過了?」她問。

「跟我妹算過。她負擔的復健費照舊,我付傢裡其他的。前兩個月存不了多少,我知道。」他停了停,「妳要是覺得我為了妳留臺南,我會不高興。我爸在這裡,我也想把工作做得下去。」

「我還沒講,你先吵什麼?」

「練習把不高興當面講。」

「練得太早了吧。」雅婷看見他抿著嘴,伸手把他手裡那瓶水拿過來,「我只是想問,從主管換成專員,你真的甘願?」

「不甘願的時候也有。」他答得很快,「包材廠面試,我聽到他們驗收退料要等兩個人簽,差點在會議室裡替人傢改流程。對方問我能不能先照現行規定做,我那時臉色大概不好看。」

「然後?」

「回傢還是去查了那間廠的產品。我想學那個,不想再為了名片上少兩個字,把班表排到自己做不下去。」敬堯看她,「我接了。下個月報到。」

雅婷把水還給他。「恭喜。這句沒有要替你蓋章。」

「聽得出來。」

橋下有船慢慢開過,水面被推開,撞到岸邊又折回去。雅婷靠著欄桿,說:「我這邊也定了。三個月試行,批次異常我能簽暫停,復線要跟生產一起確認。禮拜五缺的交接人力,廠長答應先補輪值,這週會排出來。」

「總管的職稱呢?」

「三個月後決定。現在薪水先加職務津貼。」她轉頭看他,「你是不是又要問,萬一三個月後不給怎麼辦?」

「本來要。」敬堯承認,「妳有沒有想好?」

「有。到時候看他們做了什麼,也看我這三個月做了什麼。我不會因為掛著試行,就又把夜班缺口全塞進自己的時間裡。」

他點點頭,過了一會兒說:「妳講津貼的時候,眼睛比剛才問我薪水還亮。」

「不行嗎?我跟廠長談的。」

「可以。我是有點嫉妒。」

雅婷愣了一下。「嫉妒什麼?」

「妳現在能在那張桌子前把話講完。我離開上一傢公司之前,部門要裁,我還在跟人談下季的驗收目標。」他笑得不太自在,「很難看吧?」

「有一點。」雅婷說,「你剛才要是裝得完全不在意,我才不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