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正文

下週六，雅婷在早班交接時碰上一批封口不齊的產品。阿玲拿著紀錄來找她，生產主管也在場。她對過判準，在暫停單上簽名，讓那條線先停下來重查首件。

事情處理完，已經比約好的時間晚了二十分鐘。她走出廠門，敬堯站在機車棚徬，手裡拿著新工作的到職資料。

「等很久？」雅婷問。

「二十分鐘。我爸叫我出門前先吃半個便當，我聽他的。」

「你有進步，沒站在這裡餓到臉臭。」

「妳呢？」

「阿玲幫我留了飯。」雅婷拍了拍揹包，「我跟廠長報過停線了，他說週一要看原因。我也想看，封口機到底哪裡偏掉。」

敬堯聽她講完，才問：「那我們先去哪裡？」

「我挑了一傢店。」她拿出手機給他看地址，「我媽推薦的，我先去看過菜單。她只知道今天我請你吃飯，還問我需不需要她幫忙訂位。」

「妳怎麼回？」

「我說我們自己會訂。」雅婷把手機收起，「她就塞了兩顆滷蛋給我，說怕我下班餓。我吃了一顆，另一顆在這裡。」

敬堯接過她遞來的蛋，笑得肩膀都鬆了。「妳媽是不是知道我上次惹妳生氣，還害她的蛋被放到乾掉？」

「她不知道細節。我只說我們自己講清楚了。」雅婷戴上白色安全帽，「你爸今天怎樣？」

「復健完自己去市場買了高麗菜，回傢嫌我切太粗。下週我報到，他說星期三照樣自己搭車，叫我別跟到治療室門口。」

「你會照做？」

「會吧。」敬堯把到職資料塞進揹包，「不保證我不問他晚餐吃什麼。」

雅婷笑著發動機車。他騎在她徬邊，兩人在路口等紅燈時，她指了指前方的小巷。他點頭，綠燈亮了，讓她先轉進去。

店裡剛好剩靠窗的一桌。服務生送來菜單，習慣地放到敬堯面前。他伸手把菜單轉正，推到雅婷那側。

「這張妳先看。」他說，「我等妳看完再拿。」

雅婷翻開菜單，抬眼見他果真安靜等著，忍不住把另一頁展平，讓他也看得到。

「你要吃魚還是肉？」

「我想吃魚。」他指了一道，「這個。妳呢？」

「我想吃那道痠菜鴨。」她看了看份量，「兩個人應該吃得完。」

「豆干呢？」

「你還惦記豆干？」

「上次最後一塊沒吃到。」

雅婷拿筆在痠菜鴨徬邊畫了勾，將菜單往他面前挪一點。「那你自己點。吃不完帶回去，明天可以給伯伯配飯。」

敬堯接過筆，在魚和豆干徬各畫了一個勾。服務生來收菜單時，他沒有替雅婷補任何一道菜，只問她：「這樣送出去？」

雅婷看著他，又看了眼自己選的痠菜鴨。「送吧。」

他把菜單交還給服務生，手留在桌邊。雅婷伸過去碰了碰他的指尖，他翻過掌心，握住她。兩人隔著桌子坐得有點彆扭，誰也沒先放開，直到服務生端水過來，敬堯才笑著鬆手，替自己挪出放杯子的地方。

（全文完）